睁开眼睛,艾薇雅眼前的是已经生长出杂草的宫殿破洞。
虚空之树的力量,似乎并不会对这种单纯的卑微生命起效。
艾薇雅重新进入宫殿,一片葱绿之中,带有守望乐园烙印的虚空之树树枝,并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这次没有任何东西阻拦在艾薇雅面前。
“你有意识么?你能交流么?”艾薇雅最后一次尝试着问道,她需要的是改变,并不是完全的毁灭。
虚空之树一如既往,看着生机勃勃,却毫无反应。
艾薇雅不再询问,而是走上前去,伸手从树枝上,将一个个守望乐园剩下的世界摘除,放入体内临时保管。
于荧光之中,艾薇雅开始进食。
吃的越多,艾薇雅幻视之中的虚空之树越是明显,这矗立的巨树,对艾薇雅吞噬它树枝的行为毫无反应。
一口又一口,滴落的汁液挥散于空中瞬间膨胀,撑起辽阔的空间,又被艾薇雅转手焚尽。
虚空之树毫无反应,守望乐园的烙印同样没有,任由艾薇雅吞噬。
只是这树枝的主体被吞噬之后,剩余的枝条自动消散于虚无中,并没有暴露虚空之树的正体所在。
艾薇雅的通知栏里,也没有任何提示。
艾薇雅只觉得,有些撑了。
而艾薇雅并不知道的是,在她吞噬虚空之树的同时,整个虚空,包括深渊与乐园里,关于守望乐园的一切都在消失。
曾经由守望乐园公证的物品,产地方由原本的守望乐园,先是变为问号,接着缓慢消失,最后是整件装备直接化为虚无。
剩余的乐园,原本多少留有守望装备的契约者,此时的通知栏里,都开始跳出了未知错误。
关于守望乐园的一切记忆,迅速的消失,守望乐园烙印的形象也模糊起来。
“我主艾薇雅!我的军队调动记录里出现了空白,我记得是你让我调集军队帮助你,我现在需要做出什么应对么?”
基里曼冷峻的声音在第一时间传递。
“老大出事了!我有一批存货装备,莫名其妙的不见了!都是公证过的,损失不小!而且没有任何迹象,虚空里可能发生大事了!”
暴鼠的紧急联络也瞬间传来。
艾薇雅皱着眉头,看着眼前崩裂的宫殿,整理自己的记忆,没有发现异常。
“我正在讨伐守望乐园的残余,刚刚完成最后一步,你应该知道才对。”
艾薇雅回应基里曼。
“不,我并没有听说过这个乐园,这是新出现的敌人?”
基里曼略带疑惑,随即他立即明白了过来:
“这是失败者的下场对么?连记忆存在都会变为虚无?”
艾薇雅没有回答,只是给暴鼠去了一封邮件,告诉了他同样的事情。
暴鼠和基里曼两边同时静默下来。
“我主,路德维希出现在亚诺尔隆德中,正处于迷惘的徘徊状态,要怎么处理?”
戈夫少见的一同联络艾薇雅。
“不用处理,不为害就放着吧。”如果路德维希消失,他背负的世界,也将跟随他一起,彻底湮灭在历史中。
艾薇雅忽然想到了自己现在该去的地方。
—————
虚空未知之地,灵魂大书库。
章鱼老者正端坐书库入口,从叽叽喳喳的小精灵那里,努力接收如今虚空的变化表述,只是小精灵们的认知极其天真,章鱼老者其实一无所获。
一团温暖的阳光,却在此时降临在这过道的尽头。
“艾薇雅陛下?”
艾薇雅没有回答,这次出力太大,她的压缩包被虚空之树的力量影响,出了一点小问题,暂时无法用太阳神族形象出现。
只能操控着温润阳光微微发亮以示回应。
“看来您又做成了一件很大的事,我却对此毫无所知。”
章鱼老者马上理解了现状。
温润阳光形成光幕,古老的太阳神族文字显示在上。
{我所成之事,伴随着莫大的牺牲与因果的消亡。}
{但此事为必须。}
{我不愿已牺牲之物无人铭记,请为我记录。}
……
章鱼老者触手上生长出密集环节,褪去了一层皮肤,密密麻麻的各种文字遍布在它的肌肤上。
“当然,即便我已无法解读,但这些无意义的事情,我也一直铭记,这正是我的存在的原因。”
{守望乐园,是虚空之树枝条衍生的规则管理装置…}
{守望五卫士……}
{银枝骑士…}
{塞德里克……}
{树生之兽……}
{挂载世界的光之巨树…}
………
艾薇雅不停显现,章鱼老者则不停记录,许多文字才刚刚写下,就同步消失,但留下的伤口却牢牢的扭曲变换,停在了章鱼老者的皮肤上。
许久之后,小精灵们无聊的都睡了过去,艾薇雅才停下讲述。
“真是一场漫长的经历,对么?”章鱼老者也停下了环节的移动。
{你记录了多少?}
“应该全部记录了下来。”
{你记得多少?}
“我什么都没能记住。”章鱼老者感慨着,却无比满意。
作为有着古神血统的章鱼老者,只有在向他人传授知识时,会有对方承受不住,失去记忆的情况发生。
它自己无法承接知识,只能被动接收记录的状态,还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没事,以后会有人看到的。”
艾薇雅轻轻一笑,阳光之中,她渐渐的重构着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