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第一防线，军营主帐。
这里的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和挂满墙壁的作战地图外，就只有一张宽大的实木案台。
案台上堆满了文件，旁边还放着一套文房四宝。
在这充满硝烟味和高科技设备的军营里，这套笔墨纸砚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熟悉罗战的人都知道，这位以杀伐果断著称的“血手人屠”，私下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字。
用他的话来说，杀人杀多了，心容易乱，写字能静心。
罗战走到案台后坐下，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跟进来的楚生。
“资料上说，你拥有极高的智慧，甚至懂人言，识文字。”
罗战指了指案台上的宣纸和毛笔：
“既然来了，那就别装傻了。”
“我知道你会写字，请吧。”
罗战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告诉我，你大半夜不在京大待着，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北域战场来干什么？”
“还有，你对那些异族尸体，到底做了什么？”
说到这，罗战的眼神变得格外严厉，那是审视，更是一种警告。
虽然楚生军功勋章，也是大夏的功臣。
但这里是最前线的战场！
任何不可控的因素，都可能导致整条防线的崩溃。作为指挥官，他必须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楚生看着罗战那严肃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啧，这帮当兵的就是较真。
本蚊爷就是来捡点破烂，给系统充充值，顺便帮你们打扫一下战场，这难道不是做好人好事吗？
但这大实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回收尸体，进化虫兽大军什么的，还是太逆天了……真要说的话，他可不敢保证这罗战就会不会把自己切片研究了。
得想个高大上一点的理由。
既能解释自己的行为，又能树立起伟光正的形象，最好还能让他以后对自己这种“收尸”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楚生复眼转了转，有了。
他缓缓落在那支毛笔上。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操控一支笔简直不要太轻松。
精神力微微一动，那支沉重的狼毫笔就自动悬浮起来，蘸饱了墨汁。
楚生控制着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一个大字。
字迹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这其中的笔锋，却是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煞气！
“杀！”
只有一个字。
简单，粗暴，直接。
写完之后，楚生把笔一扔，重新飞回半空，身上那股身为【轮回圣蚊】的凶戾气息，也配合着稍稍释放了一点出来。
意思很明显：
别问，问就是跟异族有仇！
问就是看不惯这帮畜生！
至于尸体去哪了？当然是被本蚊爷这满腔的怒火给扬了！
罗战看着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杀”字，愣了一下。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但他唯独没想到，这个答案会如此纯粹。
“杀……”
罗战低声呢喃着这个字，突然，他笑了起来。
他不信。而且，这个字写的极丑，毫无书法韵味可言。
但，不重要。
也不影响他对这个字的喜欢。
罗战那常年紧绷的嘴角，此刻咧开了一个有些夸张的弧度，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杀字！”
“小小蚊子，口气倒是不小！”
在这个该死的世道，在这个绝望的战场上，讲道理没用，讲仁慈更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