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自己即将开创的伟业，足以惊动天地。
届时别说这来历不明的“天上人”，便是那些传说中真正的仙人和鬼神。
也该对他这位人间至尊礼敬三分才是！
对方怎敢如此怠慢？！
就在这时，另一名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眼神锐利如鹰的将军也开口了。
他便是与颜良齐名的另一员猛将，文丑。
文丑的声音相对颜良要低沉一些，却带着一股阴狠的意味。
“主公，那天上人底细不明。”
他目光紧紧盯着空中的徐澜道：
“在另外三名天上人各自离去后，他却独自流连于此，不肯一同离去……”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说不得，与那曹贼有旧，或存有瓜葛！”
“咱们……要不要试探一番？”
袁绍皱了皱眉，心中念头急速转动。
他瞥了眼身旁跃跃欲试的颜良、文丑二将，又抬头看了看空中那漠然的身影。
沉思了片刻，他缓缓开口。
“那天上人不尊于我，又流连于此，确有不妥之处。”
他先是肯定了文丑的判断，但随即话锋一转。
“只是……若直接动手试探，未免太过无礼，恐生不测之祸。”
他毕竟是一方雄主，并非完全的莽夫，对方能凭虚御空，显然并非易与之辈。
贸然发生冲突，并非明智之举。
然而，他这番看似谨慎的话语。
听在早已按捺不住的颜良耳中，却无异于一种默许。
颜良当即粗犷地拍了拍覆盖着厚重铠甲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脸上满是悍勇与自信，声若雷霆地大声请命：
“主公！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且让末将来为您试探一番！”
“看看这装神弄鬼之徒，究竟有何能耐！”
他说完这话，根本不待袁绍明确下令。
便猛地一夹马腹，催动胯下战马，如同一支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
战马嘶鸣，四蹄翻飞，带起一溜烟尘。
颜良单枪匹马，径直冲到两军阵前的一片空地上。
他勒住战马，仰起头，目光如电，遥遥望向空中那抹白色的身影。
气沉丹田，将声音鼓荡出去，好似平地惊雷炸响：
“呔！那空中之人听着！”
“阁下可与下方曹军有瓜葛？！”
他的声音洪亮至极，充满了沙场悍将特有的煞气与压迫感。
仿佛要将之前因“仙人”现身而带来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
徐澜的目光，终于缓缓垂下。
落在了这个敢于对自己咆哮的凡人将领身上。
眼神依旧平静，但这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开始涌动。
颜良见对方看来，心中非但不惧，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他继续高声喝道，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意味：
“实不相瞒，我等大军乃是为袭杀国贼曹操而来！”
“此乃人间征战，与尔等方外之人无关！”
“望阁下恪守本分，莫要插手，速速离去为好！”
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没有将后面的话完全说出来。
但他那凶狠的眼神，紧握的拳头，以及周身散发出的凌厉杀气。
已经将他未尽的威胁之意，表露得淋漓尽致！
那潜台词无比清晰——
如若不然，便休怪我等刀兵无情！
即便你是“天上人”，在我河北雄兵面前，也未必讨得了好！
静。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无论是惊魂未定的曹军残部，还是杀气腾腾的袁绍大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空中的徐澜身上。
曹操更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手心满是冷汗。
他不知道这神秘青年会作何反应。
是就此离去，还是……
袁绍在后方本阵中，也是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徐澜。
他既希望颜良的试探能逼走这个变数，又隐隐有些不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也直接改变了整个战场的氛围！
只见空中，那原本神情淡漠，仿佛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白袍青年在听完颜良那充满威胁的话语之后。
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般，或是愠怒，或是辩解，亦或者直接离去。
他只是微微眯起了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
哗啦——
徐澜周身原本超然物外的气韵，陡然间变得无比危险！
仿佛一头沉睡的太古凶兽，缓缓睁开了冰冷的瞳孔。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他为中心，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天空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呼啸的秋风也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下方无数士卒，无论是曹军还是袁军都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山岳压住了胸口。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颜良首当其冲，更是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窜天灵盖！
他身经百战，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在这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内疯狂跳动的声音。
握着缰绳的手，不由自主地渗出了冷汗。
徐澜缓缓低头，俯视着下方那个如同蝼蚁般，却敢于向他龇牙的将领。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然而，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反而透露出一种俯视众生、漠视一切的冷酷。
他原本确实打算离开。
这些凡尘俗世的争斗，在他看来毫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