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发生的事，完全超出了士兵们的认知。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为何能有人眨眼之间就越过至少数百米的距离，直接就来到他们面前。
此刻，徐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黑压压的军阵。
那由数千名士兵、闪烁的金属甲胄与如林枪戟构成的肃杀景象，足以令任何将领心胆俱裂。
然而，面对徐澜，这所谓的“大军”，却只换来了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区区三千余人。
他本以为，安纳森背后的势力，在经历了上一次的惨败后，至少能拿出些更“像样”的阵仗。
结果，却依旧是这般蝼蚁聚集成群的模样。
人数的多寡，于他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
自北宋世界至今，他曾面对过远比这汹涌无数倍的人潮。
别说这三千多人了，就算真正意义上的数十万大军，亦曾被他镇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多的人数，也仅仅是让数字显得苍白可笑。
心中掠过一丝索然无味的失望。
少年甚至懒得去分辨这些士兵脸上是紧张还是茫然。
只是觉得，此番兴师动众，结果却依旧这般无趣。
随后，在数千双眼睛惊恐万状的注视下，徐澜的身体开始违背常理地缓缓上升。
起初，只是轻微的离地。
但很快，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托举着他，平稳地向上飘去。
恰在此时，一阵来自亚得里亚海的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面上的尘土与草叶，更将他那一袭洁白胜雪的长袍袖袍鼓荡而起。
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在昏黄的天色与肃杀军阵的背景下，那抹白色显得极为突兀，如同浊世中独立的一株净莲。
然而却丝毫不显孱弱，反而带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少年身形上升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定。
仿佛他脚下踏着的，并非虚无的空气，而是无形的阶梯。
很快，他便已升至离地数十丈的空中。
这个高度，足以让他清晰地俯瞰整个庞大的军阵。
也能让地面上的每一个士兵，都仰头看清他那悬于天际的身影。
天空中的云层低垂，光线透过云隙，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边。
徐澜的神情依旧平静如水，深邃的眼眸中无喜无悲。
仿佛凌空而立，对他而言不过是如同呼吸般自然的寻常事。
然而，相比于他的淡然，地面上的士兵们，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
“神、神明在上！我看到了什么？！”
一名年轻的士兵张大了嘴巴，手中的长矛几乎要握不稳。
他仰着头，脖子后仰而显得僵硬，脸上充满了惊骇。
“他……他在飞？！人怎么可能飞上天？！”
另一个士兵声音颤抖着嘶吼，瞳孔因恐惧而急剧收缩。
他活了的这二十多年里，所有的认知都在此刻被彻底颠覆。
飞上天空，那是鸟儿、是传说中天使或恶魔的权能。
是人类只能在最深沉的梦境，或最荒诞的醉酒呓语中，才能勉强想象的景象。
然而此刻，这超越常理的一幕，却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任何羽翼，没有任何器械。
就这般违背了重力，悬浮于苍穹之下，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这种视觉与心灵的双重冲击，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他们固有的世界观。
人类最原始的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
此刻，徐澜所展现的“飞行”能力，便是彻头彻尾的未知。
尽管他们全副武装，身穿精心打造的甲胄，手握锋利的刀剑长矛。
平日里，这些装备给予他们面对同类敌人时的勇气与信心。
但当对手是一位能翱翔于天际、超脱了凡人范畴的存在时。
这些冰冷的金属，便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无力感顿时化作冰冷的毒蛇，悄然缠上了每个士兵的心脏。
他们紧握着武器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微微颤抖。
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后挪动，原本还算整齐的阵型，开始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充满了惊疑恐惧，以及本能的警惕。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这位能飞天的“恶魔”，会以何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发动攻击。
这种对未知攻击方式的等待，可远比直面刀剑冲锋更加折磨人的神经。
军阵中央，图斯骑在高头大马上，他那仅存的独眼，此刻也死死地盯着空中的徐澜。
尽管他早已从儿子安纳森语无伦次的描述中，得知了对方拥有诡异莫测的手段。
甚至提前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但亲眼目睹一个人类不借助任何外物，如此轻松写意地飞上天空。
这种震撼，依旧如同冰水浇头，让他从脊椎骨升起一股寒意。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那道狰狞的伤疤也显得更加可怖，握着缰绳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心中原本因兵力优势而建立起的一丝底气，在此刻动摇了起来。
“看来……安纳森那个废物，这次倒是没有夸大其词……”
图斯在心中暗骂，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飞快地扫视了一眼自家已经开始骚动不安的军队。
必须稳住阵脚！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用他那粗犷而带着沙场戾气的嗓音，厉声高喝道：
“稳住！都给我稳住！不许后退！”
他的声音仿佛滚雷，在军阵上空炸响，试图压制住士兵们的恐慌。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东方巫术而已！不要被他吓住了！”
他试图用“巫术”来解释这超自然的现象，以期能给士兵们一些虚妄的安慰。
“弓箭手！预备！听我号令！”
图斯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空中的徐澜，独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尽管心中同样没底，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露怯。
只要徐澜有任何攻击的迹象，他便会立刻下令，用密集的箭雨将其射落。
哪怕效果未知，也总好过坐以待毙。
然而，他内心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不断提醒他。
面对一个能飞天、能无声无息杀死上百精锐的存在。
传统的战争方式，真的还能起作用吗？
就在图斯全力稳定军心、准备应对徐澜可能发动的攻击之时。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拜占庭帝国心脏——君士坦丁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