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的角落里。
老女巫颓然坐在褪色的旧毯子上，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黑曜石球。
她浑浊的眼眸中，充满了失望和怨愤。
方才那些异国商人转身离去时，脸上那抹讥讽的笑容，如同针般刺痛了她的心。
她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一股难以言喻的咒骂，如同毒液般在她心中翻涌！
她暗暗咬牙，手指紧紧攥着破旧的黑袍边缘，在心中疯狂诅咒着那些离去的商人：
“真是该死！”
“我看他们分明是想一枚铜板都不花，就让我给他们预测！”
她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哝：
“这样说不定他们才会回心转意来到我摊位！”
“但若是如此我这可怜人还赚什么钱呢？”
她抬起头，望向那被屋檐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天空，眼中充满了不甘和祈求：
“掌管钱财的神明啊！”
她声音嘶哑，在心中呐喊：
“您若是有眼，就庇佑我让我大富大贵吧！”
“再让那些该死的商贾破产，全家都穷死好了！”
就在她沉浸在怨毒的咒骂和幻想中时。
嗒……嗒……
两道轻缓而从容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
老女巫下意识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两道身影，正缓步朝着她所在的角落走来。
一高一矮。
高的那人，一袭白袍胜雪，纤尘不染。
面容俊逸非凡，气质出尘飘逸，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矮的那人，是个身着华美宫裙的女孩。
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小小年纪便显露出倾国之姿。
尤其那双清澈的眼眸，灵动异常，此刻正带着好奇和探究，打量着她。
老女巫浑浊的眼眸，瞬间瞪大！
她在这水城混迹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可从未见过如此风姿绝世的人物！
那白袍少年，气质超然，如同谪谪仙临尘。
那华服女孩，贵气逼人，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两人身上所穿的衣料！
那白袍的材质，她从未见过，光滑如缎，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淡淡光晕。
那宫裙的丝绸，更是最上等的东方丝绸，色泽鲜艳，纹路精美，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
老女巫喉咙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她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这种料子，可是只有最顶级的大富豪和贵族才能穿得起的啊。
在意识到徐澜和李丽质是真正的“有钱人”后，老女巫浑浊的眼睛，顿时猛地一亮，好似饿狼看到了肥美的羔羊！
一股难以抑制的贪婪和激动，瞬间冲散了她心中的怨愤！
她裹在黑袍下的身体轻轻颤抖起来，心中狂喜：
“肥羊！主动送上门的大肥羊！”
“这种肥羊不要白不要啊！”
她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
“而且看这气度，定然是来自东方的豪客！”
“这一开张，估计就能赚上一大笔！”
“到时候就算他们反应过来，意识到被骗……”
“我也早就已经带着钱逃之夭夭了！”
老女巫目光扫过熙攘的街道，心中充满自信：
“这天下之大，难道还有我去不得的地方吗？难不成他们还能追过来不成？”
“反正只要骗到钱就好了！这回儿一定要多骗一些！”
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这样花起来才更爽！”
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狂喜，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脸上那布满皱纹的皮肤变得平缓，随后挤出一抹故作神秘的神情。
哗——
老女巫抬起头，浑浊的眼眸望向徐澜和李丽质，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和幽远，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感受到了命运的指引……”
她话语微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是命运，将你们带到了我的面前。”
“你们，需要我的指引，对吗？”
为了防止二人听不懂，她还特意一边缓慢地说着，一边比划着简单的手势。
她尽量挑选一些含义简单的词语，试图让二人明白她的意思。
徐澜闻言，目光平静地扫过老女巫那副故作神秘的姿态。
心中自然提不起丝毫兴趣。
这老妇人的忽悠水平，实在拙劣。
比起大唐那些舌灿莲花、察言观色的算命半仙，差之甚远。
大唐的半仙们，但凡有点水平的，都能从求测者的面容、行为、乃至许多微小的细节出发，推测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与其说是玄学看相，不如说是凭借多年经验和师门传下的典籍，进行一种基于“大数据”的推测和引导。
而眼前这老妇人，却只会这一套固定的、故弄玄虚的话术，毫无技术含量可言。
老女巫见徐澜和李丽质听完她的话，脸上并无什么反应。
她心中微微一沉，但脸上那副神秘莫测的神情却丝毫不变。
她继续用那沙哑幽远的声音说道：
“命运的伟大，你们迟早会感受到的。”
“那么……”
她比划着手势，试图让对方理解：
“你们可以跟我说下……”
“你们对于未来，有什么想要预测的东西吗？”
李丽质点了点头，刚想开口询问，却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语言不通！
她说的语言，这老妇人根本听不懂！
这该如何交流？
老女巫似乎察觉到了李丽质的迟疑。
她那布满褶皱的脸皮微微抽动，挤出一抹笑容。
只见她伸出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摊位上那颗幽黑的石球。
随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做出冥想的姿态，口中更是念念有词，发出一些晦涩难懂的音节。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指着石球对李丽质比划了几个手势。
意思很明显：
不管你们提出什么问题，语言不通也没关系。
都能从这个石球里，获得答案！
李丽质闻言，好奇地低下头，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那颗幽黑的石球。
她仔细打量着，只见石球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可除了倒映出她自己那张带着困惑的小脸外，并无任何奇异之处。
她看了半晌，神情颇为茫然。
随后李丽质抬起头望向身旁的徐澜，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国师……”
“这个石球，好像就是普通的石头做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