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羊衜一时彻底放下了心防,曹操明白百步已走九十九,所差的便是那临门的一脚了。
能够走到这一步,在曹操看来叔稷可堪首功。
‘在某些方面,叔稷还是缺乏了些许经验……’
曹操心中颇为自得。
至于怎么迈出这最后一脚,曹操有的是经验。
此时此刻,曹操脸上没有沉重,有的仅仅是与好友交谈的轻松,似是没有半点的算计与防备地开口说道。
“有些事,仲通不清楚也不足为奇,就比如吾与叔稷乃是真正的知交好友,当世无人能够相提并论。”
羊衜闻言,欲言又止。
这话……
羊衜隐隐约约感觉刘备似乎也曾说过类似的,甚至不止一次,还时时以不可辜负了耽弟的期望进行自勉。
所以,到底谁才是耽弟的榜一挚友?
羊衜心头浮现了这个疑问,但这等氛围之下,羊衜还是没有开口提出这种更倾向于私交的问题,转而问道。
“既然如此,那曹公为何又要……”
“仲通想问的是为何操会拥立刘协?”曹操直接开口说出了羊衜的疑问。
“正是。”羊衜应道。
“很简单,因为操若仅仅是固守幽州一地,或能保一方安定,但却是将平定乱世,扫除天下弊病的重任都压在了叔稷一人的肩上。”
曹操朗声地回答着,双目没有半点的退缩,有的仅仅是坚定地回答着。
“不知仲通可曾考虑过一事,昔日权倾天下的窦氏一族或是何氏一族,今何在?”
“叔稷为支撑大汉,不得不独揽大权,其心一片赤诚坦荡,但却也难免沦为世人眼中的权臣。”
“如今天子刘辩尚且年幼,或能容忍,待到刘辩壮之,又是否还能容忍这么一位相父的存在?”
“倘若叔稷早早为这一日做准备,借助各方世家的相助稳固地位,或还能保得稳如泰山,但叔稷为了扫除世间弊病,又屡屡支持新政推行,使得世家豪强多有怨言。”
“届时,就怕是天下一统之日,就是天子刘辩立鼎烹羊之时……”
羊衜听得脸色一时是越来越白,整个人从骨子里不自觉地发寒。
良久过后,羊衜方才低着声地答道。“耽弟乃是天纵之才,此事必然也是早有考虑,自然有自保安身之法。”
在说到最后之时,羊衜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凶狠狰狞……
羊衜所信奉的是中庸之道,但倘若当真会有那一刻的到来,羊衜不惜背负千古骂名也要刺杀天子,甚至就是粉身碎骨都要将耽弟推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事实上,由于昔日父亲羊续遭党锢之祸而被禁锢在家中十余年不得出仕,这就使得无论是大哥羊秘还是作为二哥的羊衜,对于汉室都是心怀怨恨,只不过平日里是引而不发罢了。
羊衜愿意为刘备效力,所看重的也不是刘备的汉室宗亲身份,而是欣赏刘备的仁德之余,也是听从着羊耽的安排。
“叔稷之才,操不可否认,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纵观大汉历代权臣哪一个又是易与之辈,最后又是落得个什么下场?”
曹操继续暗中拱火,然后语气一转,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