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走向世界,是一种必然,也是一种必须。
在这个过程中,“大片”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重要形式和策略。
小打小闹的艺术片拍十部二十部,异国观众也没有一部A级大作多。
中国电影的未来发展,不仅要巩固“市场主场”,更要致力于构建“文化主场”。
这不仅要求我们拥有广阔的国内市场,还要求电影人以全球观众能够理解的方式,讲述中国故事,传递中国价值观。
作为一个正在崛起的经济和文化大国,唯有创作出能为世界广泛接受的大片,民族电影工业才可能在未来真正屹立于世界电影工业之林中。
早在上世纪90年代末,就有学者提出了“新主流电影”的概念,这主要是针对当时“低成本商业影片”提出的一种发展策略。
随着中国电影产业的快速发展,“大片”概念很快从商业电影中脱颖而出,出现了有关“娱乐大片”“商业大片”等关于“大片”的讨论。
这些年来国产电影从未停止过对主旋律电影在叙事上、商业电影在主流价值观表达上的探索,甚至也从未停止过艺术电影如何具有更广泛传播性的探索。
正是这些创作实践,推动了更符合社会、时代和市场的“新主流大片”的出现。
我们可以看到多年探索之后在这些大片上呈现出来的某些结果:它们表现出更加成熟的叙事能力和市场号召力,表现出更易让人接受的主流价值观表达方式,表现出对现实与历史新的关照角度,表现出更加关注具有人类普遍意义的情感,以及在创作团队上港台电影人、特别是香港电影人与内地电影人的融合。
这些“新主流大片”有一些比较明显的特征,在内容上更具有包容性,战争、反恐、现实、历史等都可以囊括其中。都表现出了对电影品质的高标准追求,而且是建立在最新电影工业标准基础之上的,同时在叙事空间上呈现出跨国特征,符合今天中国社会不断融入国际社会的趋势。
在传播上则表现出更强的大众诉求,它的形式、故事、价值观能为大多数国内观众所接受,使其投入与回报形成良性循环,满足了再生产的需要,提高了国产电影的表达自信。
但是,“新主流大片”在国内获得广泛接受的同时,在“走出去”还需要进一步提升。
一部好作品,如何将其更广地推向世界?
这考验着制作发行公司在海外发行的能力。
对于包括中影在内的根植于国内的制作发行公司来说,海外发行的路径、方法和实践都不够,正是现在大家面临的一个问题。
中国影片在中国电影市场上有超过60%的市场占有率,已经是电影大国,但还需从电影大国朝电影强国迈进。
具体来说,需要提升国产影片的国际发行能力和出口、辐射能力。
要想提升这些能力,第一步要培养国际买家,比如让全球买家到北京国际电影节来看中国影片;第二步是国际合拍,大家共同拿出自己的市场发行能力,先预售、先投资,提前捆绑发行,捆绑利益;第三步要打造成熟的国际档期,这也是真正融入世界市场最重要的一步。
原时空无论是《流浪地球》还是《战狼2》,票房大部分是在中国获取,不是电影不给力,而是几乎没有在海外上映,或者只有零星几个影院。
反观好莱坞热门大片在中国上映的时候,国内院线给出的排片比北美还要高。说到底还是好莱坞电影宣发做得好,全球只要有影院的地方,都是他们的票仓。而中国电影却只立足本土,票房再高能高到哪里去,传播文化更是无从谈起。
漫威的大多数超英,本质上是特效爆米花电影,却能得到各国观众的追捧,这得益于漫威电影积累的忠粉。
由漫威漫画改编的系列电影,构建了强悍的漫威电影宇宙,该系列电影几乎每一部都能取得不错的全球票房。
反观中国则没有很好的电影系列,少数几个知名的系列电影即使走出国门,也没有多少歪果仁看。
中国需要创作一些各国观众都能认同的系列电影,比如科幻题材电影,比如合拍版的《环太平洋》。
中国电影应站在全球舞台中心,以共通情感和跨文化叙事打动世界,而非仅靠“中国符号”。
中国电影要真正走向世界,不能仅靠技术模仿,而必须建立自主创新的工业体系。
提及“电影工业化”,就不得不提到好莱坞。好莱坞是目前世界范围内电影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地方,而它的工业化进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1916年之后几大片厂相继在好莱坞建立,几乎都形成了全产业链布局,从上游艺人经济,内容制作&宣发到下游放映,这就是好莱坞电影初期的工业化模式——片厂制。
这个时期也是好莱坞电影的黄金时期,诞生了诸如《公民凯恩》、《乱世佳人》、《魂断蓝桥》、《卡萨布兰卡》等众多经典影片。
然而几大片厂不仅垄断了全产业链,在内容端上也占据了垄断性优势,某些程度上限制了电影工业的发展。
后来派拉蒙法案的通过宣告了片厂制瓦解,好莱坞电影体系变得更加市场化。
市场化代表着电影需要用好的内容来征服用户,也需要重新建立行业秩序,也就是作品工业化体系流程。
基本确立了剧本开发-预算筹备-建立项目组-按计划拍摄-后期制作-发行推广-周边衍生这样一套完整的工业化制作流程。
工业体系成熟化之后,好莱坞电影才开始迅速登顶全球电影市场巅峰,并且逐渐统治了全球电影市场,至今仍然代表全球质量最高、受众最广的电影内容。
好莱坞这些产出了许多耳熟能详的不同类型的经典电影,而越来越多的佳作并不是仅仅得益于电影工业化的某一个环节——不是单纯的宣发,技术或者剧本,而是它经过几十年的尝试给了好莱坞电影一个标准体系,一个让观众惊呼,让行业TOP榜单不断刷新的标准体系。
在好莱坞电影工业化不断探索的几十年间,好莱坞一点点地建立了成熟完备的工业体系:包括导演、编剧、制片、演员、摄影、灯光、布景、美术、服装设计、化妆、特效、乃至于替身演员和字幕设计这样相当细碎的工作,每个环节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对应的专业人才去完成。
在这个严丝合缝的体系里,仅“特效”一项,就包含了几百个工作岗位。
这,就是工业化所带来的专业性,且具有规模性,管理性。这种专业性的直接成果,体现在高质量的成片里。
而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国内电影行业由于缺乏成熟的体系化运作,技术和专业人员的欠缺,中国电影工业化的推进可谓是举步维艰,其结果直接体现在幕后制片人、甚至摄影、美术、灯光等人才的缺乏。幕前更容易为普罗大众直接感受到的特效,就更是落后于好莱坞电影了。
为了改变落后的电影工业,中国电影人其实也在不断地探索和推进“电影工业化”。
原时空《流浪地球》的横空出世,就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电影的工业化潜力。
不过当时的中国电影工业,就像个郭导演形容的“小破球”,连腿都没有,只能滚着走。
但到了《流浪地球2》,剧组已经能够通过数字化管理体系,精准调度102个主场景、9.5万件道具,甚至实现演员的“数字减龄”效果。
还有《哪吒1》到《哪吒2》的特效升级,饺子团队让全世界观众欣赏到了中国特效打造出的极致东方美学表达。
中国电影的工业化进程,还伴随着对“技术自主权”的追求。
《流浪地球》筹备时,郭帆导演曾考虑将特效外包给美国公司,但一个5秒的S级镜头报价高达20万美元。面对这样的天价,郭导最终决定启用国内特效公司,最终两千个特效镜头中有75%由中国团队完成,成本大幅降低,质量也毫不逊色。
饺子导演也有类似经历,在尝试与国际团队合作重点镜头效果不理想后,由中国动画人自主完成了更具东方神韵的视觉表达。
中国电影正在建立一套涵盖前期策划、拍摄制作、后期特效的全产业链标准化生产模式,可以比肩好莱坞的成熟工业标准。
而挂壁导演正在加速这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