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和张百芝聊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声。
怎么回事？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对面休息室的门打开，一个戴着工作牌的女记者，正慌慌张张往旁边跑。
她一边跑一边用手背抹着眼泪，脸上妆都哭花了，因为跑得太急，那双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一崴，整个人踉踉跄跄，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
虽然带着点婴儿肥，但那个标志性的齐刘海和大眼睛，李凤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柳妍吗？
这时候的柳妍，刚在光线传媒的《猫人超级魅力主持秀》里拿了第七名，应该刚当上主持人还没多久吧？
怎么会在这哭成这样？
还没等李凤先琢磨明白，对面的休息室里突然传来了程凯歌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
“那个女的去哪儿了？让她给我回来！我要问问她是什么动机！”
程凯歌的声音透过半开的门缝传出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包括光线传媒的现场编导，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没人敢去触这位大导演的霉头。
原来，刚才柳妍在休息室采访程凯歌的时候，因为是个新人，不太懂规矩，加上节目组为了博眼球临时改了提纲，她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如果《无极》的票房不如预期，会影响您的自尊心吗？”
在极度自信且此时正处于封神幻觉中的程凯歌听来，这简直就是诅咒！
说这就好比自己正为孩子摆满月酒，你居然问我孩子如果夭折了怎么办？
当场，程凯歌就发飙了！
柳妍哪里见过这阵仗？
被直接吓哭了，采访一结束就被工作人员像送瘟神一样推了出来。
没想到程凯歌还不依不饶，非要追责。
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情况后，看着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柳妍，李凤先心里叹了口气。
这妹子也真是够胸大无脑的，对小肚鸡肠的程凯歌问这种问题，不是找死吗？
柳妍慌慌张张跑到了走廊，因为一直回头看后面有没有人追，没看清前面的路，一头撞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啊！”
柳妍惊呼一声，身子不稳就要往后倒。
李凤先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柳妍吓坏了，以为又撞到了什么大人物，抬头一看，才发现是李凤先。
“别跑了你！”
李凤先伸手扶稳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避之不及，反而拉住了她的胳膊，语气不重，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要是现在走了，这事儿就没完了，陈导正在气头上，你跑了就是畏罪潜逃，以后在圈子里还怎么混？？”
柳妍一听，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那……那我怎么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不能丢了这份工作，老妈还等着钱治病呢！
说着，声音又带上了绝望的哭腔。
“别慌，天塌不下来。”
李凤先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给她，“擦擦脸，跟我来。”
“去……去哪？”柳妍抽噎着。
“去道个歉。”
李凤先不由分说，拉着柳妍就往休息室里走，“有我在，他不会把你怎么样，记住，进去之后，态度要诚恳，要显得自己特别无知、特别崇拜他，懂吗？伸手不打笑脸人。”
柳妍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这个男人身上那种笃定的气场，让她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
她擦擦眼泪，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紧紧拽着李凤先的衣角，跟在他身后。
休息室里，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程凯歌还在发火，脸色铁青，程虹正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劝着，但显然效果不佳。
张百芝和谢霆风也过来了，但是却一个都没敢说话，生怕被波及。
看到柳妍又回来了，程凯歌眼睛一瞪，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陈导消消气！”
李凤先抢先一步开口，脸上挂着笑容，不动声色挡在了柳妍面前。
“这姑娘是新来的，不懂事，也没见过大世面。刚才她在外面都哭得快晕过去了，说自己太崇拜您了，一紧张就脑子短路，才问了个蠢问题！”
说着，李凤先把柳妍拉到了前头，“她说一定要来给您当面道歉，我看她也是无心的，您是电影泰斗，跟个刚出茅庐的丫头片子计较，那不是跌了您的份吗？再说了，今儿是大喜的日子，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心情，不值当。”
这话虽然是在劝架，但每一句都在给程凯歌戴高帽，实际上是把他给架了起来。
你一个大导演总不能老为难一个女孩吧？传出去多难听！
而且人家是崇拜你才紧张的，要是再发火，那就是自己心胸狭隘了。
柳妍也很机灵，赶紧就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头都快碰到膝盖了，声音颤抖道：
“陈导，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看到您就像看到神一样，脑子一乱就说错话了！请您原谅我！我祝《无极》票房大卖！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这一通马屁拍下去，再加上李凤先的面子，程凯歌那口憋在胸口的气，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他看着李凤先，又看了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柳妍，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最后，还是程虹这个贤内助出来打圆场，柔声道：“行了，凤先都这么说了，你也别生气了，小姑娘也不容易，刚入行嘛，难免犯错，以后注意点言行就行了，别乱说话。”
“哼。”
程凯歌冷哼一声，坐回了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算是给了个台阶，“年轻人说话要过脑子，做新闻要有责任感，不能为了博眼球就胡言乱语，这次看在凤先面子上，就不跟你计较了。”
“谢谢陈导！谢谢红姐！谢谢李总！”
柳妍感激涕零，差点就要跪下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道歉，算是拯救了她的职业生涯。
李凤先拍了拍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行了，没事了，赶紧出去吧！”
领着柳妍走出休息室，来到走廊拐角的安全通道处。
这里比较安静，没人打扰。
柳妍靠在墙上，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凤先的眼神里充满感激。
刚才那一刻，在充满了压迫感的房间里，这个男人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挡在了她面前。
“李总，真的太谢谢您了！”柳妍擦着眼泪，声音还有些哽咽，“如果不是您，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肯定会被封杀的。”
“举手之劳。”
李凤先又递给她一张纸巾，笑了笑，“在这个圈子里混，情商比脸蛋重要，有些话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说，尤其是面对陈导这种老……咳咳，艺术家，他们自尊心可是很脆弱的。”
“我记住了，刻骨铭心。”
柳妍用力点头，看着李凤先那张英俊的脸，心里砰砰直跳，“都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我……我请您吃个饭吧，不知道您赏不赏脸？虽然我钱不多，但我知道一家……”
李凤先刚想说什么，工作人员急匆匆跑过来说首映礼马上要开始了！
他只好对柳妍挥了挥手，转身向放映厅走去。
柳妍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首映礼现场。
巨大的IMAX影厅内，座无虚席。
灯光熄灭，大银幕亮起。
传说中耗资3.4亿的大片《无极》，终于揭开面纱了。
李凤先坐在第一排的嘉宾席，左边是程凯歌夫妇，右边是张百芝。
随着电影的开始，李凤先的注意力很快就分散了。
因为实在是太精彩了！
当奴隶昆仑在背着主人逃亡时，突然从爬行学会了直立奔跑的时候，李凤先莫名想到了《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赶紧咳嗽一声掩饰过去，却感觉大腿被轻轻碰了一下。
是张百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