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凯歌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一下，“他？有些不太够吧？”
说话间的语气里都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虽然《师父》票房不错，但那终究是商业爆米花片，和我的《无极》不是一个路数。而且，他之前在我们剧组演的吕布太阳刚了，你现在让他来演一个内心阴暗的反派？”
程虹不急不恼，她太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性了，吃软不吃硬，于是柔声分析道：
“先别急着否定，你忘了当初他是怎么把吕布这个角色演活的吗？我这弟弟身上就有股亦正亦邪的气质，演的吕布，前期的少年英雄，后期的猜忌残暴，这种转变驾驭得也挺好啊！。”
“再说形象，凤先那张脸，是现在最受年轻人追捧的那种俊美，而且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那种，这不正是无欢这角色所需要的吗？。”
见程凯歌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程虹又加了一剂猛料：“而且，你别忘了，他现在的人气有多高，对《无极》的宣传和票房，是百利而无一害的。我们这部电影投资这么大，商业上的考量，也不能完全忽略，对吧？”
程凯歌他不得不承认，妻子说的句句在理。
而且，之前在《吕布与貂蝉》的合作，李凤先的敬业和演技，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那小子身上有股灵气，还有一种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沉稳与老练。
他将身体向后靠了靠，陷入了沉思。
许久，程凯歌才缓缓开口：“嗯……你说的，也有些道理，而且之前也合作了一次，磨合起来会快一些，行吧！也算是…提携后辈了。”
程虹听到这话，心中暗笑。
什么时候都得把面子端得足足的，明明是看中了人家的商业价值和形象，嘴上还要说成是给对方一个机会。
她顺着台阶下，巧笑倩兮地挽住程凯歌的胳膊，撒娇道：“那当然了，能演我们陈大导的戏，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呢！我相信凤先那孩子，肯定会感激涕零的，那我明天就联系他？”
“嗯。”
程凯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回应，算是勉为其难表示同意了！
……
回到燕京后的李凤先，还没休息一天，就去了飞腾影视基地，参加《小鱼儿与花无缺》的开机仪式。
先在一众工作人员“李老师好”的问候声中穿过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早已坐在镜子前忙活的两位美女。
范宾宾正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精雕细琢，听到动静，掀开一边眼皮，看到是李凤先，还轻哼了一声！
显然是对之前被冰雪组合的事还耿耿于怀！
张嘉妮则显得有些拘谨，连忙站起身，有些紧张地喊了一声老板好！
李凤先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大马金刀在属于自己的化妆位上一坐：“来吧！别磨蹭了，赶紧开始吧！”
给他化妆的是个约莫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打扮很是时髦，耳垂上还戴着亮闪闪的耳钉，开口就是股浓郁的港式粤语。
只是那腔调带着一股子让人不舒服的娘们味儿。
“李生，你来啦！快坐好哦！”一边说着，一边兰花指一翘，拿起粉扑准备开工。
也不奇怪，干这行的，尤其是顶级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基佬，还有一个在去当基佬的路上。
他也不用粤语，就用一口普通话和他交流。
化妆过程中，那位名叫Tony的香江化妆师一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一边没话找话用粤语搭讪：“李生，你皮肤真系好好啊！滑得像剥壳鸡蛋一样，平时点样保养噶？”
说着，他那只没拿工具的手就有些不老实了，借着整理发际线的名义，手指头就想往李凤先光滑的脸颊上摸一把……
还没等李凤先皱眉，像个忠诚卫士一样的王稚，眼疾手快，一把就将那只不安分的手给攥住了！
她早就注意到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手脚不规矩，眼神黏黏糊糊在自家老板身上打转。
美女也就算了，估摸老板也乐意，现在一个大男人也敢来占便宜？
“你做咩啊？”
Tony被吓了一跳，手腕被王稚捏得生疼，忍不住叫了出来。
这女人怎么手劲这么大啊？
王稚俏脸含霜，一脸不忿回道：“化妆就化妆，动手动脚的想干嘛？”
“我……我这是在检查皮肤质感，为了更好地……”Tony还想顶两句嘴，给自己找补一下。
“这里不需要你了！”
李凤先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力，“我自己上妆就行了！”
说着，他便拿起桌上的工具，开始自己动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再给那个Tony。
王稚则立刻心领神会地在旁边给他打下手。
那位Tony老师涨红了脸，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被当众下了面子，可他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走到一边去。
周围的其他化妆师和助理们都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噤若寒蝉，手上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整个化妆棚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瞬间变得严肃了不少。
范宾宾在旁边偷偷睁开眼，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揶揄的笑意更深了。
这男人脾气还是冲，一点亏都不肯吃。
很快，李凤先就按照设计图给自己弄好了造型。
《小鱼儿与花无缺》虽说是古装武侠剧，但在导演王金的魔改下，服装造型还是相当前卫的。
除了那些连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炮灰是老老实实地梳着古人的发髻，其他但凡有点戏份的主角配角，发型全是五花八门的现代杀马特风格，怎么酷炫怎么来。
李凤先扮演的移花宫少主花无缺，发型更是简单粗暴，直接就是纯现代的刘海中分头。
当他换上一袭量身定做的白色长衫，腰间束着银色祥云纹的宽腰带，整个人往那一站，那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立刻就有了。
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活脱脱从古龙书里走出来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啧啧啧……”
已经换好铁心兰戏服的范宾宾笑嘻嘻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狐狸眼上下打量着他，故作深沉地摸着下巴：“不错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打扮，还真有几分人样了，不过……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李凤先神秘一笑，也不说话，转身从化妆桌上拿起了一把早就准备好的白纸扇。
他手腕一抖，只听“唰”的一声，纸扇应声而开。
紧接着，他学着记忆中郑少秋版楚留香的经典动作，手指翻飞，白纸扇在他掌中如同一只翩跹的蝴蝶，玩出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刷花扇！
“哇！猴赛雷哦！”
一声粗犷的赞叹声从后面传来。
李凤先回头一看，标志性的光头和一脸憨厚的笑容，不是徐晋江又是谁？
他在这部剧里扮演的是身材威猛但性格憨厚善良的恶通天。
“又见面了啊，徐老师！”李凤先笑着上前主动握手。
算上之前的《倚天屠龙记》和《萍踪侠影》，这已经是两人的第三次合作了，彼此之间早已非常熟悉。
“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型了啊！”徐晋江笑得十分爽朗。
寒暄间，李凤先注意到徐晋江身后还有一个人，似乎有些犹犹豫豫，想过来又不太敢的样子。
李凤先脸上笑容不减，主动迈步走了过去：“袁老师！好久没见，没想到这次能合作，以后还请多多指教咯！”
袁荃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伸手与他轻轻一握，旋即松开：“你好，李老师，你太客气了，应该是我向你学习才对。”
她装着一副没事人一样和他打着招呼，但那双眼睛却不敢与他对视。
现在看到李凤先，她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负罪感！
那天晚上的情景，如同电影慢镜头一般，总是在她午夜梦回时反复播放。
酒精上头，气氛暧昧，再加上这个男人蛊惑人心的言语和举动，自己竟然一时昏了头，半推半就做了对不起夏宇的事！
事后她一直都懊悔不已！
要是早知道这部剧的男主是李凤先，她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接下这个角色的！
换好了一身蓝色宫装长裙的张嘉妮，也轻盈来到了几人面前问好。
这是她的第一部戏，脸上都写满了紧张与新奇。
不得不说，张嘉妮这张脸实在太能打了。
巴掌大的小脸，一双顾盼生辉的凤眼，小巧挺翘的鼻子，典型的古典美人胚子。
此刻换上古装更是美得不可方物，比起原版中柏雪饰演的小仙女，在颜值上甚至还要胜出不止一筹！
放眼整个剧组，除了范宾宾外，几乎也无人能压她一头了！
范宾宾眼波流转，落在张嘉妮身上，笑着对李凤先说道：“这是你公司新签的新人是吧？啧啧，小妹妹可真漂亮啊！”
臭男人，真会享受！
签下这么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何止是禽兽，简直就是禽兽！
李凤先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酸味，摆了摆手：“哪里哪里，跟你们两位大美女比起来，还是有差距的，她还是个新人，以后还要靠冰冰你多多提携呢！”
就在几人说笑的时候，王金也来了，身后还跟着另一位男主角张卫剑，以及本剧真正的灵魂人物，后期杀得只剩下剧名的终极大反派江玉燕的扮演者杨鳕！
张卫剑看到李凤先，脸上露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不咸不淡地问了声好，然后就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和相熟的范宾宾、徐晋江他们叙旧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