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政楼,院令室。
颜寿山穿着深蓝近黑的院令服,端坐在宽敞的办公桌后,眉头微皱的咬着蘸了墨的毛笔笔头,构思新的科举策论。
咚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
颜寿山不由的啧了声,放下毛笔,朗声道:“进。”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纪约莫三十五岁,有着漂亮络腮胡,眉眼有些秀气的男子面色急切、激动的走进来。
他名叫符运良,是颜寿山的副手,齐升学院的院丞。
他的才华很高,五岁蒙学,八岁熟读五经,九岁作《栎阳赋》,名满栎阳,被誉为神童。他的性情刚烈、嫉恶如仇,因不满老师单万里主张朝廷暂时向匈奴和亲纳贡,以图发展之言,与老师决裂,转修法家、兵家,以图强国雪耻。
然,在大离没有宗亲氏族或朝廷官员的举荐,纵使你满腹才华,亦无法施展。况且,大离自英宗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来,明面上不再推崇法治,主张以孝仁治国,符运良仅因政见不合,就与老师决裂,成为其人生污点,无人敢用。
一时间,名满京都的神童,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嫌弃、厌恶,若非他家资颇丰,早就饿死街头。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蹉跎一生时,在栎阳素有纨绔之名的任平生找上他,请他担任齐升学院的老师。他一开始看不上三四岁就带自己妹妹去烟花之地的任平生,后见过任平生的才学和知晓任平生要洗刷国耻的抱负后,方才决定追随任平生。
虽说任平生最终还是食言,没有带他出征打匈奴,但任平生在齐升学院推行的教育理念和一年荡灭百越,一年扫荡匈奴的伟大功绩,让他甚是钦佩、向往。
当任平生崩殂的消息传来时,他捶胸痛哭,痛恨老天嫉妒英才。又当任平生复生消息传来时,他喜笑开怀之余,暗骂任平生无聊,然后琢磨任平生假死的用意。
闲言少叙,颜寿山看着一脸激动、亢奋的符运良,刚想询问,就听符运良激动的说:“快跟我走,秦王来了。”
颜寿山一愣,下意识的站起来,正想向符运良确认,又听符运良补充道:“还有陛下,任院令也来了。”
“秦王、陛下现在在哪?”
“应该是在泊车场那边,恶夫说看到秦王、陛下的车队往泊车场那边走,你赶紧把你的嘴洗干净,我们快点过去。”
“通知所有没上课的老师,一起去。”
“我已经让恶夫去通知了。”
颜寿山微微点头,快步走到门口时,想起一事:“江无恙……他现在是在上课?”
符运良闻言,这才想起江无恙,眉头微蹙道:“你打算怎么办?”
颜寿山反问:“你认为我们当如何?”
符运良沉吟道:“拦肯定是拦不住,找借口将他支开也不行,他这人你也知道,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便是秦王都不能中止他上课,而且以他的聪慧,我们突然找借口支开他,他肯定会有所怀疑。”
“以你之意,我们要放任他见秦王?”
“顺其自然吧,我们现在谁也不能确定秦王突然过来有没有见他之意,”符运良说,“以我对秦王的了解,我始终不认为秦王是为了逃避他的诘问,将他软禁在这里。秦王素来磊落轶荡,让他待在齐升,肯定是之前没时间搭理他。”
符运良接着说:“就算我们会错意,秦王绝不会因此怪罪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