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算的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步骤中的逻辑漏洞？”
晚上。
斯坦福大学数学系讨论室内，沃尔马丁站在桌子之间的过道处，沉声向两旁正探讨的学生询问，对这个结果肉眼可见的急切。
他刚喝完了一杯咖啡，让自己尽可能精神些。
以他如今快年过百半的岁数，之前在进行主导课题的研究时，基本上很少会在学校里加班加点。
往往都是给自己学生安排好工作，由他们保证进度。
毕竟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状态大幅度下滑，很容易疲惫思维僵硬。
不过今天是个例外。
面对当代数学界的权威，徐铭发布的三页计算，他必须尽快找到里面的漏洞。
好向学界证明自己的研究成果。
证伪黎曼猜想。
主要徐铭的这三页计算说明，是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非常高效，他便想着一定要比徐铭更快才行。
就是压力差不多全落在了自己的学生身上。
讨论室内除沃尔马丁外，还有四个人，其中唯一的女生属于亚裔面孔。
他们面对自家老师的询问，缓缓抬起视线摇了摇头。
眼神中流露出挫败感。
约摸顿了两秒，才听其中一位棕褐色头发男生，率先开口进行回答。
“老师。”
“这份计算说明中，的确证明出了，路径积分给出的留数为R≈2.3× 10⁻¹³ i。”
“而非是零。”
话音落下的同时，旁边另外两位男生，也不再沉默立刻跟在后面补充。
“虽然只有简洁的三页计算内容，却精准指出了我们论文中的错误，我们对函数在亚临界区域相位锁定，的条件产生了误判。”
“这份计算简直称得上完美，它并不存在漏洞。”
沃尔马丁把这几句话听进耳中，脸色顿时就变得难看到了极点，显然没有想到竟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根本无法接受。
“不可能，他只用了二十四小时不到，便发布出这份计算说明，里面肯定是有漏洞的，只不过眼下还没有发现。”
沉声再次坚持自己的态度，下秒朝那位女生看去。
主动询问道：
“说说你的看法？”
“好的老师，我也觉得这份计算是成立的，或许我们并未完成对黎曼猜想的……证伪。”女生讲到最后句时，语气明显变得顿挫起来。
她心里非常清楚，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相当于直接全盘否定了，前期他们在那篇论文上，所付出的心血和努力。
但数学是非常严谨的，只有存在任何一个错误，那便无法完成证明。
相比较眼前的导师沃尔马丁，他们才是那篇论文的主要撰写者，自然能更好的看出那几页计算中指出的问题。
确实出现了误判。
并不算真的找到了一个零点。
另外三位男生的态度，基本和女生一样，这时略作迟疑还是多讲了句。
“老师。”
“我们现在应该立刻联系‘数学新进展’那边，撤回我们的这篇论文。”
将自己学生的话悉数听进耳中，沃尔马丁此刻整个人的心情相当复杂。
尽管他心里面，已经被迫接受这个事实。
可又实在不甘心。
何况还涉及到国际数学联盟主席换届，这时候主动撤回已发表的论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完全是自己打脸。
尽管在学术界中，这种撤回论文的操作，不算稀奇。
正当他为此纠结时，氛围突然被讨论室外面，响起的敲门声打断。
“去看一下。”沃尔马丁摆了摆手随口说。
话落。
则仿佛失去了大部分力气，重新坐在椅子上，情绪简直低落到了极点。
为了这篇论文，主导课题这么多年，结果被三页计算说明全盘否定。
心态能好就怪了。
最靠近房门位置的高个男生，闻言站起身开门，待视野中出现对方身影时，几乎下意识出声喊了句。
“德弗罗教授？”
显然对此并不感到陌生。
这时沃尔马丁也注意到了来人，看到是自己同事，同数学系的教授。
有些疑惑的询问道：“德弗罗教授这时候过来，是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吗？”
留着浓密胡子的德弗罗，进来后目光看向沃尔马丁。
脸上隐隐挂着些许于心不忍的神情。
他倒也没过多卖关子，下秒便直接讲起正事。
“有件事我需要告诉你，刚收到的最新消息，华国数学界突然宣布，他们的数学家徐已经彻底证明黎曼猜想。”
“七大世界数学难题之一的黎曼猜想是成立的。”
伴随着德弗罗的话音完全落下，还算宽阔的讨论室内瞬间陷入到死一般沉寂。
大家全部瞪大着眼睛。
尽可能消化，这个消息所带来的冲击。
他们听到了什么，对黎曼猜想的证伪论文刚发表，被数学界质疑也就算了。
结果却突然说，黎曼猜想被证明了。
相信任谁听到这件事，在一时半会都难接受。
甚至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迅速从心底涌现出，怀疑的种子出来。
沃尔马丁或许能够任何徐铭的这三页计算，将之归咎到运气上面，但同事德弗罗讲的事情，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谁都知道半导体生态变革才过去多久。
纵使徐铭卸任总设计师后，全力研究黎曼猜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成证明。
甚至速度都远远超过了霍奇猜想。
当思维运转到这里，他有些生气的对德弗罗喊道。
“德弗罗教授，请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黎曼猜想怎么可能已经被证明？”
“这件事上帝都做不到。”
面对沃尔马丁的态度，德弗罗脸上的表情，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气愤。
他得知这件事后，想到沃尔马丁还没离开，就特意过来想着讨论一下。
没想到却被当做了恶作剧。
各种念头在脑海中快速闪过之下，他也没有什么太多的废话，当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再次重复，并且讲的可谓是斩钉截铁。
“我有必要拿这种事开玩笑吗，这是华国数学界官方发布的对外公告。”
“现在全世界估计都知道了。”
这次还不等沃尔马丁做出新的反应，旁边那几位数学博士研究生，已然用最快的速度操作笔记本电脑，针对此消息在网上检索出来。
当网页刷新，顿时便见密密麻麻的新闻，从屏幕涌入眼前视野中。
使得这几个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震惊的喊出声。
“真的。”
“消息是真的。”
“东方天才数学家徐，继霍奇猜想后，再次证明一道七大世界数学难题。”
“克雷数学研究所也已发文祝贺。”
“还有德利涅在账号上，表达了自己的惊喜和期待。”
……
“等等……”
“这是国际数学联盟的报道。”
几位学生的话，就像是一根根刺扎进耳中，让沃尔马丁彻底维持不住平静。
连忙快步走过去，认真查看屏幕中的新闻。
同时口中时不时低喃重复。
“这怎么可能？”
“他是什么时候研究的黎曼猜想……”
“不可能……”
更重要的一点，若新闻中的报道属实，徐铭真的已证明了黎曼猜想，那么在二十四小时内得出验证结果，倒属于是正常的情况了。
“徐本就擅长数论和解析数论，当初研究霍奇猜想是面对陌生的数学分支，现在能用更快的速度，彻底解决黎曼猜想也说的过去。”
“不过以他的数学成就和年龄，依旧能继续提升自身的数学水平和思维。”
“确实是数学界的传奇。”
德弗罗把沃尔马丁的表现看在眼里，内心感慨之下也忍不住讲了几句。
但就在下一秒，沃尔马丁突然想到什么。
忙追问道：“论文呢？”
“没有经过整个数学界的全面验证，还不能断定黎曼猜想被证明。”
“目前详细的证明论文还未发表，后续华方数学界会正式公布出来。”德弗罗接过话茬讲出自己知道的事。
听到并没有论文，沃尔马丁眉头舒展，整个人相比刚才似乎又恢复了自信。
“我看黎曼猜想根本没有被证明，这只不过是对面故意搞出来的学术作秀罢了，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影响接下来国际数学联盟主席的竞选。”
“但要是拿不出证明论文，只会减少徐的数学权威性和影响力。”
“这简直是愚蠢的决定。”
德弗罗待沃尔马丁把话说完，他抬了抬眉毛，轻飘飘询问上一句。
“你不相信徐证明了黎曼猜想？”
“我看他们根本连论文都拿不出来。”沃尔马丁胸有成竹重复自己的判断。
而对此德弗罗并未与之争论，仅在离开时最后又开口丢出一句话。
“那就等着看结果吧。”
不多时。
当讨论室内，又剩下他们几个人，沃尔马丁再次对学生们布置工作。
仿佛一点没受刚才新闻的影响。
“继续研究这几页计算说明，我就不信发现不了一丁点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