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有数学工具无法完美描述，极紫外光的随机噪声和量子涨落，要完成方案中的非凸优化问题算法，需构建出一种新的随机几何分析框架。”
下午华天科技总部，新布置的专属办公室内，徐铭坐在办公桌旁，捏着笔在草稿纸上思考推导。
快速书写着大量复杂的数学符号和公式。
在他的方案中，应用极紫外光物质互相作用原理模型，相比较海外传统方法，能大幅度提高仿真精度，但同时计算量也会变得无比庞大，可能一台超算，跑一个简单布局都要一个月。
相当于陷入了‘维数灾难’。
简单来说，就是在百亿晶体管的空间里做优化。
而主流的算法，等同于迷宫爬行，效率非常低下浪费超算资源。
他提出针对高维，非凸性优化问题的‘超导’求解算法，则是尝试改变空间本身的性质。
通过此算法，将计算视为一个物理系统的演化过程，使其自然收敛到最优解，力求把时间从周级缩短到小时级。
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缩短与海外的差距。
毕竟国内在芯片制造各环节，起步时间要慢上许多。
不过要想顺利完成此算法，其中最核心的，便是完成数学上的框架证明。
让算法问题在数学视野下变得清晰可解。
“光刻胶反应的微观过程并非发生在平坦空间中……”
“光子的吸收，酸的扩散和聚合物的交联，这些事件发生在，由分子间作用力构成的一个弯曲的，动态的能量景观之中。”
“这个景观是一个随机动态的黎曼流形……”
徐铭时不时停下笔思索，暗自低喃的同时，大脑中思维快速碰撞，诞生出一个又一个的灵感。
等待他去选择，最优的那个。
极紫外光刻中，由于光子数稀缺和量子涨落，导致图案边缘出现非高斯、非平稳的随机粗糙度。传统基于欧几里得空间和经典随机过程的模型完全失效。
这是进行数学洞察前，必须面对的工程问题。
很快。
又半个小时过去。
徐铭暂时停下手上动作，简单活动下身体，暂时没有切实可行的头绪。
而就在下一秒，办公室外面传来敲门声。
他闻声缓缓抬起视线望去，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请进。”
苏振豪推门迈步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文件，待脚步近前后，小心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徐总师，这是你要的资料。”他满脸盎然从旁提醒了句。
说话时丝毫未隐藏，自己眼中流露出的神采，满是对徐铭的崇拜。
今天上午在项目启动会上，全程听完徐总师的报告后，他整个人仿佛年轻了十多岁，重新找回当年，刚进入这一行的朝气和闯劲。
对国产EDA的未来重拾希望。
且信心十足。
至于这些变化，则全部源自正坐在自己面前的，‘璇玑’系统总设计师徐铭。
不夸张的讲，中午在餐厅吃饭时，他那手下的工程师，甚至对他都感觉有些陌生，好半天不敢认。
没办法。
谁让他现在只剩下一个念头。
跟着徐总师，早日完成璇玑系统的开发。
徐铭并未注意到，苏振豪和上周相比的变化，听到对方提醒，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那摞文件资料上面。
“太好了，你送来的正是时候。”
嘴角挂着淡淡笑容，说完右手已然拿起，作势准备查看起来。
为更好的构建证明，新随机几何分析框架，他特意让人找了相关的数学文献，以及极紫外光刻工程问题上的资料。其中有不少，还是燕大和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帮的忙。
然这时他发现，面前的苏振豪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于是主动询问道：“苏组长还有事吗？”
“那个……徐总师，咱们什么时候正式开始，网上大家都对璇玑系统非常期待。”苏振豪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询问道。
“这样吧，我等会先发份工作邮件。”徐铭想了想给出回应。
尽管华天科技，以及科学院和国内方面，都抽调了人员，专门负责璇玑系统的开发。但在数学框架未证明的情况下，也没法立刻着手算法开发，只能先熟悉新的物理模型进行仿真。
而璇玑系统项目对外公布后，网上是什么反应，他虽没有特意去查看，却对情况很是自信。
苏振豪听到徐铭的回答，顿时脸上涌现出喜色。
“好嘞。”
高兴的应了声，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快要走到门口位置时，他又突然停下脚步，重新转过身来，有些纠结的多问了一件事。
“徐总师。”
“上午你讲的方案，给了我很大的信心，我相信璇玑系统肯定会崛起，您应该很早就开始研究完善了吧？”他说完这句话后表情上满是期待。
在他看来全新的物理模型，和天才的算法设想，肯定花费了徐铭不少精力和时间。
且在这个过程中，还验证了新的稳定极紫外光源，可见其实力和天赋之强，确实无愧于如此年纪，便担任了总设计师。
谁不服都不行。
把苏振豪的话听进耳中，徐铭倒也没多想。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先点头应了声，下秒开口如实答复。
“嗯。”
“从上周正式提出开发璇玑系统，就在设计方案了，可惜时间上还是紧张了些，未能全部完善。”
“接下来还要费些精力。”
讲到最后两句话时，脸庞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涌现出几分遗憾。
他这话可以说一点毛病没有，如果给他更多准备时间，可能在上午的报告中，已然拿出证明的新随机几何分析框架，如此立马就可以开始算法的正式开发工作。
不用像现在这样，还要先靠物理模型仿真过渡。
但他并没有注意到，此刻苏振豪早已怔在原地，神情完全僵硬在脸上面。
瞪大着眼睛，瞳孔骤缩，鼻翼微张。
口中更是不敢置信的低喃。
“竟只用了一周时间？”
“完成了新的物理模型不说，还确定了更效率算法的开发方案……”
“甚至还觉得确实挺久……”
“我和徐总师，真是同一个维度上的人吗？”
本以为上午徐铭的表现，远远超过了他，早已站在行业领域的山峰。现在才真正明白，这山峰上哪有人啊，早就在天上待着呢。
再回想自己在行业这么多年的表现，只觉得惭愧。
有种虚度光阴的感觉。
念头停留在这里，都顾不上和徐铭打招呼，连忙逃离式的向办公室外面跑去。
没错。
实打实的逃离。
因为他生怕多待上一秒，都会被打击的，直接丧失参与璇玑系统开发的底气。
这也让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些许对徐铭在数学界的，同窗同事以及老师的同情和感慨，身边有这样一位顶级天才，压力着实不是一般大啊！
毕竟在不是很擅长的EDA开发领域，都有这样的表现。
更不用说主要研究的理论数学。
不过在离开时，他也没有忘记，动作轻揉的帮忙关上房门。
徐铭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直到彻底从视野中消失，方收回目光笑了笑。
他对苏振豪的水平和经验，还是比较认可的，璇玑项目组能多有些这样的成员，开发进度上都可以快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
徐铭再次沉浸到桌前的文献资料中，快速查看阅读的同时，多线程并行思维也在不断碰撞。
不知过去多久，他猛然意识到什么，手上动作的忽地一顿。
“要描述极紫外光的随机性，或许可以在这个弯曲的流形上，定义一个全新的随机场，并且这个随机场不能加在背景上的噪声，应该放在流形几何本身的内在随机属性。”
嘴唇微动轻声低喃下，接着右手快速拿起桌旁的笔，在草稿纸上进行推导。
“将芯片上一个待曝光的微小区域，定义为一个n维黎曼流形（M，g）”
……
“引入保形变换群的约束。”
公式如泉水般从指尖涌出，每一个变量的定义和等号落下，都带着严谨到可怕的逻辑。
在这个过程中，面板上也时不时，又浮现出数学经验值提示信息。
【经过努力学习，你的[数学]水平提升了，获得经验值4点。】
【经过……】
直到窗外渐黑的天色，他才停笔暂停构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对下午的成果颇为满意。准备先填饱肚子，再继续往下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