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文华东方酒店。
李凤先透过落地窗，俯瞰着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
《画皮》在横店收工以后，他并没有急着回京，而是先来了香江，打算把收购先涛数码的事给定下来！
“这是明天谈判的资料，还有先涛数码近三年的财务报表分析。”
李凤先拿起文件，随意翻了翻。
先涛数码成立于80年代末，创始人是朱家欣，他的弟弟朱家鼎，就是昔日香江第一女神钟楚红的老公。
这家公司在香江电影特效界的地位，就相当于好莱坞的工业光魔，不仅做后期，还涉足动画电影，可以说是香江电影工业化硕果仅存的几块招牌之一。
陈奕霖把文件放在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幽怨，“我说大老板啊！这些琐事，下次能不能找个专人干？我好歹也是咱公司的高管，现在怎么感觉成你拎包小弟兼贴身大秘了？”
李凤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能者多劳嘛，老同学，这件事太重要，我不放心别人。”
甘亭亭和张天艾都是生活助理，也就干点开车打杂的活，涉及到商业方面，她们是完全帮不上忙的。
他只能是一个电话把远在公司的陈奕霖喊了过来！
“可拉倒吧！”陈奕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看向了旁边收拾衣服的甘婷婷，“你身边确实缺个能干事的专业女秘书，总不能以后出去谈生意，都带着我吧？”
李凤先摸了摸下巴。
这个确实说的也没错，刘小慧现在长期坐镇公司，也不可能随便喊出来。
“行，回去就招。”李凤先安抚道，“你也帮我留意一下，找个像样的高级秘书，最好是懂法律懂商务那种，把你解放出来。”
“这还差不多。”陈奕霖哼了一声，随即指着文件正色道。
“说回正事，先涛数码现在的日子不好过，虽然技术是亚洲顶尖，但香江本土没片子可拍，好莱坞外包又压价太狠，他们去年的财报是亏损的，而且是大亏！朱家欣急着套现，听说他最近炒楼亏了不少，正缺钱填窟窿。”
“只有我们在谈吗？”李凤先问。
“对！内地公司，现在都忙着抢明星和导演，根本看不上这种做后期的苦力活，觉得不如直接花钱找韩国美国人做省事，迪斯尼倒是接触过，但他们只想买断素材库和专利，不想要员工，我们是唯一的全盘接手者。”
“那就好办了。”
李凤先乐了，既然是唯一的买家，那就有唯一的定价权，明天可以去好好杀杀价！
第二天上午，数码港。
先涛数码的总部内，气氛略显沉闷。
虽然墙上挂满了《风云雄霸天下》《少林足球》《功夫》等辉煌战绩的海报，但空荡荡的工位和角落里堆积的杂物，都显示出这家老牌特效公司正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会议室里，朱家欣依旧保持着香江老派商人的体面，西装笔挺，但眼角的疲惫却怎么也遮不住。
“李生，欢迎欢迎！”朱家欣热情地握手，“最近《画皮》的合作很愉快，我也很佩服李生的魄力！”
两人上来先是一通商业互吹，相见恨晚的废话。
“朱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李凤先并没有急着开价，而是把那份财务报表轻轻推了过去，“先涛的技术我认可，但这个经营状况……恕我直言，如果再没人接手，恐怕不容乐观吧？”
朱家欣脸色一僵，随即苦笑：“李生消息灵通，香江电影市道不好，我们也难做，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的设备、专利，还有团队，那是二十多年积累下来的家底，迪斯尼那边开价可是很有诚意的。”
“迪斯尼要的是死物，我要的是活人。”
李凤先一针见血，“而且，他们出价再高，到头来还得把人裁光，朱总，您忍心看着跟了您这么多年的兄弟失业？”
“那李生出多少？”朱家欣试探道，“我也不能亏待了兄弟们，这样好吧，我们一口价，1.5亿港币。”
“1.5亿？”
陈奕霖在旁边夸张地吸了口气，“朱总，您这是把情怀也算进去了吧？现在的市场行情，一家亏损的后期公司，能值这个数？”
“那你们说多少？”
李凤先伸出一根手指，然后弯下去一半：“八千万，现金。”
“八千万？”
朱家欣差点跳起来，“李生，你这是趁火打劫啊！光是那些设备折旧都不止这个数！”
“设备是死的，放在这也是废铁，而且……”李凤先语气平静，“我听说朱总在浅水湾的那两套豪宅，如果下个月再不还贷，就要被银行收走了吧？八千万现金，足够您解燃眉之急，还能剩下一笔养老钱。”
朱家欣的额头渗出了冷汗，那是他的死穴。
李凤先的声音像一记重锤敲在朱家欣的心上，“朱总，您清楚先涛现在的财务状况，去年的财报是赤字，今年的订单量也并不乐观，除了好莱坞那点微薄的外包单子，香江本土还有几部大制作能养得起你们？”
朱家欣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试图掩饰眼中的动摇。
“李生！”
朱家欣声音有些沙哑，“设备、专利，光是这些隐形资产就不止这个数，迪斯尼那边虽然条件苛刻，但报价也不少于一个亿，八千万……太少了，我没法跟股东交代，也没法跟自己交代。”
“迪斯尼要的是您的素材库和专利墙，我们要的是人！“
”我可以向你保证，收购贵公司后，先涛不仅不会裁员，还会整体搬迁到燕京，成为华语电影工业化的核心引擎，我会给最好的设备，最大的项目，朱总，您是想拿着那一亿养老，还是想看着您的心血在内地焕发第二春？”
这番话，直击朱家欣的软肋。
他是个有情怀的人，否则也不会在香江电影的寒冬里死扛这么多年。
前世的先涛数码长期处于负债经营，一直苦苦支撑，靠《无极》《赤壁》的特效订单，勉强苟活到了2009年，最后实在是难以为继才宣布了倒闭。
朱家欣沉默了很久，眼神在李凤先和那份收购协议之间来回游移。
“李生，您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良久，朱家欣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但这毕竟是大事，关乎上百号人的饭碗，也关乎我下半辈子的名声。我不能马上答复你，给我几天时间，我要跟董事会商量一下，也要听听兄弟们的意见。”
没有当场拒绝，就是最大的机会。
李凤先笑了笑，站起身与他握手：“理解，我等您的好消息，不过朱总，商场如战场，这期间会不会有别的变数，我就不敢保证了。”
这是一句软钉子，也是施压。
走出先涛数码的大楼，外面的阳光刺眼。
陈奕霖松了松领带，长出了一口气，一脸的幽怨：“凤先，咱们这八千万是不是压得太狠了？”
“不狠怎么能显出咱们的手段？”李凤先戴上墨镜，“给他们点时间吧！只要朱总不想让自己的心血付诸东流，他会自己拐过弯的！”
其实他的心理价位也是一亿港币，当然，能省掉两千万自然更好不过！
“行吧，您是大老板，您说了算。”
谈完正事，李凤先让陈奕霖先回酒店处理文件，自己则叫了一辆商务车，直奔半山的一处豪宅。
推开门，屋内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暧昧的暖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玫瑰花瓣的芬芳。
“你来了？”
一个慵懒的声音从客厅沙发上传来。
李凤先嘴角上扬，脱掉外套，走了过去。
只见沙发上，张百芝正侧卧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但最让李凤先血脉偾张的，是她身上的装扮。
还是上次那套深蓝色的女警制服。
紧身的衬衫勾勒出她完美的曲线，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片雪白，下身是一条包臀短裙，配上黑色的丝袜和高跟鞋，手里还拿着一根教鞭似的小棍子。
这造型，瞬间让李凤先举旗致敬！
“李Sir，这么晚才过来，是不是去哪里鬼混了？”
张百芝晃了晃酒杯，用教鞭轻轻点了点李凤先的胸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挑逗和审视，“需不需要本警官给你做个全身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