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装之后,又是发布会…
电影还没拍一个镜头呢,发布会就已经开了两轮了。
听说等以后剧组转场回北影厂,还得搞第三次,张卫平是真会整活!
又是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面对台下几百个镜头,还是新人的李漫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别抖。”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李凤先正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闪光灯。
“深呼吸,看着前面那个摄像机红灯,别看记者眼睛。”李凤先脸上挂着微笑,嘴唇微动,“你就当下面坐的不是记者,而是一堆大白菜,实在不行,你就盯着我后脑勺看。”
大白菜?
李漫愣了一下,脑海里紧张的弦突然松了一些,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心里的慌乱瞬间抚平。
“凤先人真好……”小姑娘在心里默默发了一张好人卡,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和依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在最紧张的时刻,谁给了她安全感,谁就是她的盖世英雄。
横店这部分的拍摄,主要集中在宫殿外景和重阳节兵变。
为了拍戏,张一谋是真的下了血本,或者说是拿着投资人的钱不当钱。
秦王宫足以容纳万人的大广场,此刻已变成了一片金色海洋。
近三千个工人,没日没夜干了一个礼拜,才把这几万盆菊花铺满。
这还不算完。
剧组动用了近两千名群演扮演白银圣斗士和黄金圣斗士,还协调了近1000名武警战士来协助拍摄。
这哪里是拍电影?分明是阅兵!
哪怕前世在电影院里看过成片,但当他真正身临其境,站在几十米高的宫殿露台上,俯瞰着这片用人民币堆出来的金色花海,看着底下那密密麻麻的士兵方阵时,还是被震撼到了!
看这调度和色块运用,人海战术……分明是在给奥运会开幕式做预演呢!
拿三个亿来练兵,也就他敢这么玩。
震撼归震撼,戏还得拍。
几位主演的第一场戏,就是菊花台上的家宴。
巨型圆桌上摆满珍馐,但围坐在桌边的一家人,却各怀鬼胎。
剧情是皇帝逼迫皇后喝下掺了慢性毒药西域草乌头的汤药。
“辰时的药,你少喝了两口……”周闰发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皇权威压。
巩利看着那碗黑漆漆的药汤,手在微微颤抖。
按照原剧本,这时候大皇子元祥应该是个彻底的怂包,为了讨好父皇,他甚至会主动站出来,劝自己的情人兼继母喝下这碗毒药。
太渣太懦弱了!
这种角色,演出来只会被观众骂死,一点人物弧光都没有。
在全员恶人的皇宫里,总要有个白莲花,而李凤先的太子,就要做那个唯一的人性之光。
“父皇。”
李凤先突然开口,缓缓站起身,直接挡在了巩利面前,直视着周闰发眼睛。
“母后身体不适,这药太苦,太烈,儿臣以为,既然是补药,少喝一时三刻,也无妨。”
周闰发愣了一下。
剧本里是有这句台词,但他没想到李凤先演得这么硬。
那种眼神,一点不像儿子的顺从。
“放肆!”
周闰发眉头一皱,“朕赐的东西,别说是苦,就是死,也得谢恩!这也是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但人心是肉长的。”
李凤先毫不退让,向前一步,伸手就要去端那碗药,“如果是死,那儿臣替母后喝!”
“住手!”
巩利立马站了起来,挡住了李凤先。
这场戏,原本的压抑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大皇子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发抖的窝囊废,而是一个为了保护所爱之人敢于直面皇权加父权的男人。
虽然最后王后还是在皇权的逼迫下喝下了药,但大皇子这个仁义大哥、深情种的人设,算是立住了。
“好!过!”张一谋兴奋喊道。
不得不说,这种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张力,确实要比原剧情精彩!
就在大家准备收工的时候,周闰发突然举起了手。
“导演,等一下。”
周闰发摸着下巴,慢条斯理说道,“我觉得刚才那场戏,稍微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张一谋摘下耳机,有些疑惑。
“我觉得大王这个角色的压迫感还不够。”
周闰发指了指李凤先,“大皇子既然敢顶撞我,那我作为皇帝,反应该更激烈一点,要不这样,我加一个动作——比如我直接把药碗摔在地上,或者……给大皇子一巴掌?这样冲突更强烈一点,也能体现出君臣父子的不可逾越。”
加戏?
还是这种临时起意、带着侮辱性的加戏?
这要是换个小演员,打了也就打了,甚至还得说谢谢发哥指导。
但李凤先可是投资人啊!
张一谋皱了皱眉,他虽然尊重演员的创作欲望,但最讨厌这种破坏整体节奏,且带有个人情绪的改动。
而且,这一巴掌下去,后面大皇子的戏还怎么接?
“诶呀,咱们是拍商业片嘛,要的就是这种爆点!”周闰发还在坚持,甚至搬出了他的经验,“你看好莱坞那些大片,这种冲突都是直接动手的,观众爱看这个!咱们不能太含蓄。”
“发哥!”
一直沉默的李凤先笑了。
李凤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剧本是我们大家熬了几个通宵定下来的,每一个动作和台词都有它的逻辑,你这一巴掌下去是爽了,但我这个大皇子后面还怎么演?前面铺垫不就全废了吗?”
“咱们还是按剧本走吧,别耽误大家下班。”
周闰发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要发作,想要拿出他大哥的派头,但看着周围那一圈盯着他看的工作人员——那些目光里没有崇拜,只有看戏的戏谑;再看看旁边似笑非笑的巩利。
最终还是忍住了。
“行,那还是听凤先的。”周闰发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说完,他转身就走,连妆都没卸,那背影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气急败坏。
李凤先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惯得你!
为了庆祝第一天拍摄顺利,剧组安排了丰盛的聚餐。
剧组核心主创们都到了,大家围坐一圈,说说笑笑。
唯独主位旁边,空着一张椅子。
那是留给周闰发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菜都快凉了,椅子依然空着。
“怎么回事?发哥怎么还没来?”张一谋看了看表,眉头皱成川字。
他是个守时的人,也最讨厌别人迟到。
“要不我去叫?”副导刘国楠有些坐不住了,试探问道。
“叫什么叫?”
李凤先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往桌子上一放!
“大家累了一天了,几百号人等着他一个?要来就来,既然不愿意吃,那就让他饿着!咱们开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李凤先。
那可是周闰发啊!
尤其在李漫、秦俊结这些新人眼里,周闰发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也没想到,李凤先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这……这也太刚了吧?”李漫偷偷看了眼李凤先,心跳加速,既觉得害怕,又觉得…有点帅。
巩利也拿起筷子,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碗里,神色自若,“事已至此,还是先吃饭吧!”
有了巩皇的声援,局势瞬间明朗。
张一谋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副导演坐下:“行了,开席吧,不等了。”
两个制片人,张卫平和江志强现在都不在,李凤先作为投资方,话语权是等同于导演的。
既然金主爸爸发话了,那就吃呗!
“来来来,杰伦,尝尝这个红烧肉,横店一绝。”李凤先像是没事人一样,热情招呼着大家,仿佛那个空位根本不存在。
而另一边的套房里。
周闰发左等右等,还是没等人来请他。
难道这时候不应该导演或者制片人亲自上门,给个台阶下,然后他再勉为其难地去露个脸才对吗?
这才是巨星的排面啊!
可现在呢?
别说导演了,连个场务都没来!
“岂有此理!那个李凤先算个什么东西?有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连最起码的尊重前辈都不懂吗?我出道的时候,他连液体都不是!”
他的老婆兼经纪人陈荟莲,此时也是一脸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