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的手悄悄伸了过来，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带起一阵酥麻。
李凤先侧头，借着银幕反光，看到张百芝正对着他眨眼睛…
于是两人在座椅扶手下暗通款曲，手指轻轻勾缠，像是在课堂上开小差的坏学生。
张百芝的手指很软，肆无忌惮地挑逗着他。
嘶！
忽然感觉《无极》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此时电影中，程虹的满神出场了。
那一头违背重力学原理、仿佛被强力发胶定格在空中的飘逸长发，让不少女性观众暗自揣测这得用多少定型喷雾。
剧情继续推进，尴尬指数呈指数级上升。
当昆仑拉着绳子，把张百芝的倾城像放风筝一样在天上甩来甩去时，牛顿的棺材板显然是压不住了。
电影剧情一头雾水，影厅里也开始出现细微的骚动。
如果说前面的这些还能勉强用奇幻设定来洗白，那么当电影进入尾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谢霆风的无欢，这位从头到尾都在装酷，说话阴阳怪气的大反派，在最后决战时刻，面对着满脸困惑的众人，声泪俱下就要道出他追杀倾城、搞出这么多腥风血雨的终极动机。
全场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惊天动地的理由。
是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还是家国沦丧
无欢颤抖着嘴唇，吐出了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史的答案：
“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骗我的人，你忘了吗？你拿了我的吃的然后逃走了，都是因为你，是你让我不再相信世界上的任何人，连我自己在内。你毁了我当一个好人的机会，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得到过爱。”
观众都傻了！
合着搞这么多事，你就因为小时候一个馒头被抢了啊？
很多人都在努力压抑住想笑的冲动！
但因为程凯歌就坐在第一排，谁也不敢做那个第一个笑出声的人。
……
好不容易，两个小时的煎熬终于结束了。
张百芝手都酸了，但还是得站起来用力鼓掌！
灯光亮起。
作为特邀嘉宾和院线老板，李凤先不得不上台发言。
太难为他了。
“咳咳，看完《无极》，我很震撼。”李凤先拿着话筒，开启废话文学模式，努力搜刮着脑子里的赞美词汇。
“陈导的画面美学是世界级的，色彩、配乐，还有各位演员的表演，都非常…非常投入，我相信，这部电影会给中国电影史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反正一句没夸剧情，这已经是他最后的倔强了。
程凯歌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李凤先虽然年轻，但审美还是在线的，懂行！
首映礼结束后，李凤先本来想跟张百芝鸳梦重温，可人家众位主演还要连夜赶赴上海继续宣传……
张百芝对他投去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谢霆风则是如蒙大赦，率先冲上了车！
李凤先独自走出影城。
刚到门口，一阵寒风吹过，他裹紧了大衣。
正准备去停车场，一个身影从柱子后面跑了过来。
柳妍一直在这儿等着，冻得瑟瑟发抖，鼻子都红了。
“李总！”柳妍看到他，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您……您现在有空吗？我真的想请您吃顿饭，哪怕是夜宵也行，不然我心里真过意不去。”
看着这姑娘执着的样子，李凤先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两人来到附近的一家私密性不错的夜宵店，要了个包厢，点了些热乎的砂锅粥和小菜。
几杯酒下肚，柳妍的话匣子打开了。
“其实……这已经是我第二次犯傻了。”柳妍红着眼睛，借着酒劲说道。
她之前还采访过一次刘得华，结果也是管不住嘴，问了喻可欣的事儿。
喻可欣是一个弯弯小演员，曾经大爆当年如何与华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初次经验，是刘得华最不愿意提及的人
还好，刘得华的涵养比程凯歌强多了，没当场发火，但后期也要求剪掉了相关问题。
柳妍事后特别愧疚，觉得自己太不专业，没想到这次又重蹈覆辙了！
柳妍越说越伤心，开始自我怀疑，“李总，我是不是不适合做主持人啊？怎么这么笨啊？每次都把事情搞砸，我就想好好工作，赚点钱，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不是笨，是太实诚了，主持人和演员一样，都是要在刀尖上跳舞的，你是欠缺点经验，外加心太急而已…”
“我也不想这样…”
柳妍抽噎着，“我妈得了癌症，要是不拼命工作，就没钱给她治病。”
当初自己参加选秀比赛，也就是为了那一万块钱的奖金而已。
说着说着，柳妍崩溃大哭。
她想起了从小到大的苦难，想起了为了省钱住在地下室的日子。
李凤先叹了口气。
他自然知道柳妍的家庭情况，这女人是真的苦命又坚强。
于是主动坐过去，把肩膀借给她靠了一下。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你今天表现虽然鲁莽，但也证明了你的勇气，不是每个人都敢问那个问题的。”
柳妍靠在那个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传来的温度，哭得更凶了，把李凤先的西装都哭湿了一大片。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
“对……对不起，李总，我失态了。”
“没事。”李凤先笑了笑，“吃饱了吗？吃饱了我送你回家。”
车子停在柳妍租住的老旧小区门口。
“谢谢李总，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
柳妍坐在副驾驶上，和李凤先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也还是没下车。
她看着李凤先那张英俊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却给了她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全感。
不仅帮她解围，还听她发了一晚上的牢骚。
“那个……”
柳妍突然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李凤先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谢谢。”
说完，她红着脸，推开车门，逃也似地跑进了楼道。
李凤先摸了摸脸颊，笑了。
他还真没有挟恩图报的意思。
上映第二天，《无极》的首日票房数据出炉。
2115万！
直接打破了由《泰坦尼克号》保持了七年的中国影史首映票房纪录！
媒体疯狂报道，程凯歌更是意气风发，宣称要冲击3亿票房。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质疑声。
“看不懂”、“烂片”、“故弄玄虚”……各种负面评价如潮水般涌来。
某个著名的恶搞视频也正在酝酿中……
但这跟李凤先就关系不大了，反正他的院线业务是赚到笑！
回到《夜宴》剧组，李凤先继续太子生涯。
这天，剧组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青年男子，在片场好奇地东张西望，对那些古代的兵器和服装充满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