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先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白色的麻布宽裤，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
化妆师正在给他身上画伤妆。
按照设定，无鸾在吴越之地并非只是学艺，更是经历了无数次暗杀和磨砺，身上应该有旧伤。
“面具。”
李凤先一伸手。
甘亭亭递上那个沉重的青铜面具。
他缓缓戴上，那一瞬间，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还是谈笑风生的李大老板，此刻却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
“Action！”
音乐起。
谭盾的配乐名不虚传，鼓点如同心跳，古琴铮鸣如同裂帛，瞬间将气氛拉满。
李凤先动了。
他没有跳舞，而是拔剑。
手中的长剑划破水面，激起一片水花，动作大开大合，刚猛中带着一丝悲凉。
这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舞，这是他在发泄心中的恨，是在演练杀人技。
而在高台上，张子怡饰演的婉后，正穿着那身红得刺眼的朝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张子怡进组后的第一场戏。
她并没有台词，只需要给出一个眼神。
但就是这个眼神，让监视器后面的冯裤子都忍不住拍案叫绝。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啊？
看着池中戴着面具的身影，眼神就像钩子一样，仿佛要看穿男人的灵魂。
“咔！”
音乐停，李凤先收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水珠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滑落。
现场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掌声。
“太牛了！”张黎在摄影机后面喊道，“这动作张力，绝对能成影史经典！”
张子怡走下高台，来到李凤先面前，递给他一条毛巾。
“太子殿下……”张子怡看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份认可和兴趣，“刚才那段剑舞很有力量，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武戏！”
来自影后的认可。
李凤先摘下面具，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露出灿烂笑容：“那是，婉后娘娘看着呢，哪敢偷懒。”
拍摄的日子是枯燥而紧张的。
特别是对于刘一菲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这种严肃的电影大制作。
她饰演的青女，是在一群玩弄权谋的人中间，就像误入狼群的小白兔，用爱和生命，去祭奠那早已死去的纯真。
“卡！茜茜，眼神不对！”
冯裤子有些焦躁地喊停，“青女是痴，不是傻！你看着太子的眼神，要有那种虽然我不懂你在做什么，但我愿意为你去死的坚定，而不是那种粉丝看偶像的崇拜！重来！”
刘一菲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
这已经是第十次NG了。
在大银幕的高清镜头下，她那点电视剧的表演经验显得有些稚嫩。
尤其是面对张子怡和葛尤这种级别的对手，压力大得惊人。
关键这才是她第一场戏啊！
“先休息十分钟吧！”冯裤子挥了挥手，他也知道不能逼得太紧。
主要是合作惯了葛尤、李凤先这样的优秀演员，突然扔给她一个演技及格线上下徘徊的小姑娘，他是真不怎么会教！
刘一菲默默地走到角落里，抱着膝盖，显得有些无助。
刘小丽想过去安慰，却被李凤先用眼神制止了。
他拿了一瓶水，走到刘一菲身边坐下。
“怎么？哭鼻子了？”
“没有……”刘一菲倔强地抬起头，把眼泪憋回去，“我就是觉得……自己好笨，是不是拖大家后腿了？”
“笨什么笨！”李凤先拧开水瓶递给她，“你那是太紧张了，张子怡气场强，葛尤演技妖，你在他们面前露怯很正常。”
“可是……我不想让你失望。”刘一菲小声说道，“这是你给我争取来的机会。”
李凤先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其实你不需要演，你就是青女。”李凤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青女为什么爱太子？因为太子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光，你只要把这种感觉找出来就行了。”
“唯一的光……”刘一菲喃喃自语，看着李凤先的脸。
在这个充满了压力的新剧组里，眼前这个男人，不就是她的光吗？
“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演了。”
刘一菲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
接下来的拍摄，虽然还是有磕磕绊绊，但刘一菲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
最起码少女特有的纯粹和执着，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她和李凤先的一场对手戏。
无鸾躺在池边，青女在一边为他洗头。
两人没有一句台词，只是偶尔的眼神交流。
刘一菲看着李凤先的侧脸，那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爱意，根本不需要演，那就是真情流露。
监视器后的冯裤子看得直点头：“这丫头倒是没那么笨，这么快就开窍了！”
旁边的张子怡却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刘小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看来这位李总，不仅会拍戏，更会调教人啊！
除了拍戏，李凤先还得操心公司的事儿。
晚上，收工后。
李凤先回到自己在剧组附近的专属套房，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休息，刘小慧的电话就打来了。
“凤先，好消息和坏消息，先听哪个？”
“别卖关子，一起说。”李凤先擦着头发，还开了瓶红酒。
“好消息是，《天下无贼》的热度越来越高，各大院线的排片经理都很看好，咱们预售票房已经破千万了！算是打破国产电影的纪录了！”
“那坏消息呢？”
“坏消息是马忠骏那边有动作了，慈文刚刚联合几家发行方发布消息，原本一直在档期上摇摆不定的《七剑》，正式定档大年初一！”
“而且马忠骏这次是下了血本宣发，号称是武侠宗师的巅峰对决，摆明了是要在春节档跟咱们的《天下无贼》硬碰硬！”
听到这个消息，李凤先不但没急，反而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平心而论，徐老怪这部片子虽然动作设计硬桥硬马，实景拍摄也很大气，但它有一个致命的死穴——太长、太暗、太沉重。
两个半小时的时长，色调灰暗阴冷，剧情苦大仇深。
大过年的，老百姓一家老小走进电影院是图个乐呵，谁愿意在大年初一看一群蓬头垢面的大侠在XJ的寒风里啃干粮、流血泪？
相比之下，《天下无贼》虽然结局也有点悲，但整体基调是喜剧，这才是春节档的正确打开方式。
“随他去吧！”
李凤先淡淡说道，“这就好比大过年的，咱们在卖饺子，他在旁边摆窝窝头，还非说窝窝头有嚼劲，不仅不用理会，还要谢谢他，正是因为有了这种片子衬托，观众才会知道咱们的电影有多香。”
“也是…”刘小慧笑了笑，“那我就不安排针对性的宣传了，让他们自嗨去吧！”
挂断电话，李凤先看了一眼窗外。
小汤山的夜，寒风呼啸，仿佛能把人的骨头吹透。
处理完公事，一股莫名的空虚感涌上心头。
尤其是刚从《剑雨》剧组的温柔乡里出来，突然变成孤家寡人，这落差感有点大。
就在他犹豫是关灯睡觉，还是去找甘婷婷打发时间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