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吴白鸽？”李凤先突然冒出一句，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
元傀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抖，差点洒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
“瞎猜的。”李凤先耸了耸肩，拿起酒瓶给元傀满上。
其实这哪难猜，吴白鸽这人，虽说是暴力美学大师，但心眼确实不大，一直觉得电影这块蛋糕是港台圈子的自留地，甚至还光明正大的搞保护主义。
曾经打电话给赵燕子说你是我欣赏很久的女演员，结果赵燕子被忽悠去给林志玲当女配！
打电话给王学祈说仰慕你很久，结果忽悠人去打酱油！
打电话给刘烨说你就是我心中那个他，结果忽悠刘烨在飞虎里去给阮赵当男5号！
给金诚武张震这些功成名就的当配角也就算了，居然忽悠出道10年的刘烨去给成名才一年的阮赵当配角！
还指着陈嘉尚说《画皮》的出现导致大陆演员占据合拍电影主流，都是你的责任！
出了名的只培养弯弯演员，不培养内地演员，甚至也不培养香江演员，从美国回来后监制的7部电影一共用了11位弯弯演员，创造港台导演培养单一地区演员之人数之最！
用大陆一线演员来给弯弯演员当配，这样大陆投资商就会认为这位弯弯演员比大陆一线演员还要好，自然提高了该弯弯演员的知名度，这套路就是吴白鸽发明的！
还曾笑称不怕这些事情被说出去，因为自己的国际影响力使得自己拥有绝对演员选择权！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李凤先，还在北美那边抢了他动作片教父的风头，这老吴心里能爽才怪。
“不管他们。”李凤先拍了拍元傀的肩膀，语气霸气，“奎哥，时代变了，咱们是用作品说话的，以后合作机会多着呢，让他们在后面嚼舌根去吧，咱们只管往前跑！”
“对！用作品说话！”元傀也是个爽快人，被李凤先这一激，豪气顿生，一仰脖子全干了！
……
几天后，云南，昆明。
从燕京飞抵昆明，刚出舱门，一股清新中带着些许高原特有的干燥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的阳光比BJ更烈，紫外线像不要钱似的往人脸上招呼。
李凤先刚下飞机就被剧组的车接走了。
这次来，是为了参加《士兵突击》的开机仪式。
虽然这部剧他只是作为投资人，并不参与具体的拍摄和导演工作，但作为老板，这种开机的场面还是得来镇镇场子，发发红包，鼓舞一下士气。
车子一路颠簸，开到了剧组的驻地。
这里是某高炮旅修理营的旁边，周围全是穿着迷彩服的兵哥哥，口号声此起彼伏，气氛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油和泥土混合的味道，军营特有的气息。
然而，当李凤先见到编剧兰小龙的时候，这哥们的脸色却比锅底还黑。
兰小龙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看见李凤先走过来，阴阳怪气哼了一声：“哟，李大老板来视察工作了？”
李凤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堆起笑容：“兰老师，这大喜的日子，怎么一脸苦大仇深的？”
“还好意思问？”兰小龙把烟往耳朵后面一夹，指着李凤先，“当初谁说的？我就投钱，绝不干涉艺术创作，结果呢？演员名单被你改得面目全非！”
李凤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兰老师，这话怎么说的？我这也是为了剧组好嘛。”
确实，李凤先虽然承诺了不干涉，但当时看着那份原始的演员名单，有些地方他实在是忍不住啊！
强迫症都要犯了！
比如那个原定饰演许二和的王大治……说实话，长相实在是有点太独特了，而且后来这哥们还搞出了那样的新闻，李凤先对这货不感冒，直接换成了自家艺人王迅。
王迅那两颗大门牙，演个混不吝、爱吹牛的许二和，也算本色出演了！
还有李晨的吴哲，更不用说了，换成了自己的同学崔鹏。
崔鹏收到通知后还有点意外，毕竟之前毕业会的时候，他还喝大了说自己暗恋董璇来着！
最让兰小龙无语的是，原本那个有点憨厚的白铁军，被李凤先换成了另一个同学林家川，也就是后来《狂飙》里的唐小龙。
“您这叫没干涉？”兰小龙把演员表拍在桌子上，“连史今班长您都给指定了！虽然那个张义…我看他试戏确实不错，但这手伸得也太长了点吧？”
“哎呀，兰老师，您就信我一次。”
李凤先走过去，揽着兰小龙的肩膀，开始忽悠，“这几个人，绝对比原来的合适！特别是张义，您等看了他的戏，肯定得谢我。”
“哼！”兰小龙傲娇地扭过头，“要是演砸了，这锅你得背！”
“行行行，我背！锅碗瓢盆我都背！”李凤先无奈举手投降，“这样吧，为了表示歉意，也为了给咱们剧组壮壮声势，我免费给咱们剧客串个角色，怎么样？”
这话一出，原本还板着脸的兰小龙和旁边的导演康洪磊，眼睛同时亮得像探照灯。
“客串？”康洪磊激动地站了起来，“李总，说话算话？”
“当然！”李凤先拍着胸脯，“随便给我安排个角色就行，哪怕是个路人甲也行。”
“那哪能啊！”兰小龙眼珠子一转，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露出了狡黠的狐狸笑，“肯定不能给您安排小角色的！必须得有分量！”
李凤先看着这俩人脸上的坏笑，心里突然有点发毛。
坏了！
感觉好像上当了！
这兰小龙和康洪磊，怕不是早就挖好坑等着自己往里跳呢？
刚才那一出兴师问罪，该不会是演给他看吧？
“那个…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晚了！”康洪磊大笑一声，直接对着场务喊道，“快！给李总拿剧本！再通知服装师，把那套最帅的大校军服拿过来！”
看着这帮人兴奋的样子，李凤先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要填完。
《士兵突击》里，有一个出场时间很短，但身份很特殊的少壮派军官，三十岁的大校，可谓前途无量。
剧组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太老的没那个锐气，太年轻的又压不住那身军衔。
李凤先这货答应得刚刚好！
接着，李凤先跟着两人来到训练场。
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在泥潭里打滚。
王宝翔又晒黑了，跟块炭似的，笑起来只看见一口白牙。
但他精神头特别足，看见李凤先，傻呵呵敬了个礼：“李总！俺觉得这军营生活可真带劲！”
“带劲就好，好好练，许三多就是了。”李凤先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是段奕宏，老段哪怕不演戏的时候，眼神里都带着一股子戏疯子的劲儿，看着就让人觉得是个狠角色。
张国强大大咧咧的，正跟旁边的人讲笑话。
最后，李凤先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年轻人身上。
陈思成。
这时候的陈思成，还没有后来那么油腻，虽然也透着股聪明劲儿，但更多的是一种想证明自己的锐气。
他演成才，那个兜里时刻揣着两种烟，看人下菜碟的角色，还真是非他莫属。
“李总好！”陈思成很机灵，第一时间迎了上来，“久仰大名，一直想跟您学习学习。”
李凤先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会有机会的，不过在部队里，先把那一套收一收，成才虽然精明，但他首先是个兵。”
陈思成愣了一下，随即认真地点了点头。
“行了，服装呢？”
李凤先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肌肉，“来吧，让我也体验一把当军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