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大殿那种压抑的氛围,李凤先长舒一口气。
他沿着寺庙外围的土路溜达,不知不觉走到了剧组存放道具和牲口的地方。
这里离拍摄主场地有点距离,比较僻静。
远远地,他就听到了几声熟悉的“嗷呜——汪!”
那是剧组请来的特型演员——几条哈士奇。
按照剧本,傻根在甘肃修庙这五年,没什么朋友,整天就是跟高原上的狼说话,还给这些狼起了名字。
但实际上,真狼哪是那么好找的?
就算找到了,那野性难驯的样子,谁敢让王宝翔上去跟它们称兄道弟?万一傻根变点心,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剧组灵机一动,从兰州那边找了几条长得比较凶悍的哈士奇来凑数。
这年头,哈士奇在国内还不像后来那样烂大街,什么拆家队长、雪橇三傻的名号还没响亮起来。
经过化妆师一番打扮,把那黑白花的毛色稍微染一染,看着还真有几分苍狼的意思。
当然,前提是它们不叫唤,也不犯二。
李凤先走近一看,发现那边正蹲着两个人。
一个是带着雷锋帽的王宝翔,正拿着根火腿肠逗狗;另一个则是李宾宾。
李宾宾今天没戏份,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没怎么化妆,显得很清秀。
她正蹲在地上,伸手摸着一只哈士奇的脑袋,那狗一脸享受,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哟,二位起得够早啊!”李凤先笑着打招呼。
两人回头。
“哥!”王宝翔咧嘴一笑,指着那狗说,“你看这狼多听话,刚喂了它半根肠,就让我摸肚子了。”
“宝翔啊,那是狗,是哈士奇。”李凤先纠正道,“你可别入戏太深,真把它当狼了,回头拍戏的时候它要是对着你摇尾巴吐舌头,那镜头可就穿帮了。”
“嘿嘿,知道,我就是跟它培养培养感情。”王宝翔憨厚地笑着。
李凤先目光转向李宾宾:“你怎么也起这么早?昨晚没睡好?”
李宾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狗毛,轻轻叹了口气:“高反闹的,头疼,睡不踏实,这不,天一亮就醒了,出来透透气,正好看见宝翔在这儿遛狗。”
“再忍忍吧,你的戏份也没剩多少了。”
李凤先走过去,顺手揉了揉那只哈士奇的耳朵,那狗立刻就把脑袋凑到了他手心里蹭。
“明天我就杀青了,其实如果我想走,今晚拍完最后一场就能连夜赶回兰州。”
“这么急?”李凤先有些意外。
“这不想着等你和大家一起走嘛。”李宾宾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放低了一些,“毕竟咱们是一个剧组来的,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在李凤先脸上停留了几秒,“而且你不是答应要教我那手绝活吗?还有功夫?”
这眼神,这语气,明显带着钩子。
李宾宾虽然还没到后来那种国际李的气场,但现在正是颜值巅峰,透着一股倔强和妩媚并存的味道。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荷尔蒙气息。
李凤先笑了笑,没有直接接茬,而是看了看四周这荒凉的高原景色:“这地儿可不适合教学,稍微动两下就气喘吁吁的,我要是教你功夫,万一你缺氧晕过去,那我这师傅可就成罪人了。”
李宾宾是个聪明人,秒懂了他的意思,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白了他一眼:“想哪去了?我是说真的功夫!”
“我也是说真功夫啊。”李凤先一脸无辜,“练武讲究气沉丹田,这儿气都不够喘的,怎么教?”
就在两人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撸狗的王宝翔突然站了起来。
这傻根完全没察觉到背后这对狗男女之间的暗流涌动,一脸真诚看着李宾宾:“宾宾姐,你要是想学功夫,不用麻烦老板的!我可以教你啊!我在少林寺练了好几年,那是真功夫!而且我身体好,不缺氧!”
噗——
李凤先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宾宾也被逗乐了,看着王宝翔那认真的样子,忍俊不禁:“行,不过咱们得讲个先来后到,我都拜了凤先当师傅了,总不能欺师灭祖再投你的门下吧?”
“哦,那也是。”王宝翔挠挠头,一脸遗憾,“那算了吧,江湖规矩不能坏…”
说完,他又蹲下去,抱着哈士奇的脑袋开始碎碎念:“狼兄啊狼兄,你看你多好,不用学功夫也有肉吃……”
这高原上的清晨,因为这傻根的一搅和,倒也多了几分生趣。
……
在夏河的拍摄很快到了尾声。
最后一场重头戏,是关于傻根决定带钱回家的情节。
按照剧本,傻根在高原工地打工五年,攒下了六万块钱,准备带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