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高强度的头脑风暴和商业谈判又持续了近两个小时。
直到丁雷手下最精锐的技术、战略、市场三大巨头,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微博概念砸得晕头转向。
李凤先倒也没藏私,把他那份PPT,又给这几位专业人士深入浅出讲了一遍。
几个人听完后,都觉得这方案的可行性很高!
此时丁雷的心,彻底燥了起来。
他看李凤先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代言人或者小股东,那分明是看……一个行走的金矿!
“好!”丁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股首富的魄力又回来了,“凤先!这事儿,我们网易…干了!”
“成立合资公司!”丁雷的语速极快,“网易出技术、出服务器、出牌照!占股51%!我们控股……”
李凤先笑了,摇了摇头:“丁总,你出技术,我出灵魂,灵魂可比技术贵。”
“我们先锋文化,要以独家内容矩阵入股,大家还是要公平一点…”
丁雷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小子,胃口也太大了!
李凤先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丁总,技术可以复制,别人家很快就会抄。但很多东西是不可复制的。”
很多东西他只是说了个概念,也不怕丁雷撇开他抄了去,自己选择有很多!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半晌,丁雷缓缓吐出了一口气:“行。”
从网易大楼里出来,甘亭亭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还是飘的。
三月的杭州,晚风尚有些凉意,但她的小脸却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她给李凤先递上保温杯,小鹿般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崇拜的光芒。
“老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你好厉害啊。”
“嗯?哪里厉害了?”李凤先喝了口水,随口问道。
“就是刚才!”甘亭亭激动地比划着,“你给丁总他们…上课…不是,讲PPT的时候,简直就是在发光!”
李凤先被她这迷妹言论逗乐了:“发光?我顶多是反光,被投影仪照的。”
“不是的!”甘亭亭急着辩解,“以前,我就是觉得老板你长得帅,演戏好,功夫也厉害……”
“现在呢?”
“现在……”甘亭亭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我现在觉得,你的脑子,比你的脸……还帅一万倍!”
她回想着那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
那一刻的李凤先,那种掌控一切、指点江山的自信,那种仿佛全世界都在他剧本中运行的霸道,迷死人了!
李凤先闻言,哈哈大笑。
小助理这是被自己降维打击后的霸总气场给征服了。
他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甘亭亭的小脑袋瓜…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杭州那开始沾染上互联网气息的城市天际线,心中一片淡然。
这次来找丁雷搞微博,其实也只算是提前种个苗而已。
一个微博的开发,从底层架构到前端UI,再到服务器的压力测试,绝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那帮技术宅,就算没日没夜地干,最快也得明年,才能拿出第一个内测版来。
就算上线了,头一两年,也肯定是赔钱赚吆喝。
毕竟,现在是2005年,连3G网络都还没有普及,大部分人还在用着GPRS和彩信,刷一张图片都得读条半天,更别说信息流了。
他不急。
微博是他的未来,是用来掌控舆论和粉丝经济的大杀器,需要时间来精雕细琢。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个合资公司的CEO,不能让丁雷的人来当,也不能让先锋文化的人当,必须找一个…懂技术懂媒体、还镇得住场子的第三方大佬。
除此之外,他脑子里还有另一条赛道——视频网站。
不过这个,就不用他自己去苦哈哈地当发明家了。
应该就是在这个月,一个叫王微的文艺青年,在魔都成立了土豆网,打出了每个人都是生活的导演的口号。
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文青,后来土豆网的倒下,也和他那著名的离婚案以及骨子里的文艺病有关,最终被优酷的古永锵给吞并了。
而PPLIVE、PPS这些基于P2P技术的网络电视,也即将上线。
至于未来的御三家爱优腾,现在更是连个影子都没有。
现在的视频网站,都还处于一种史前的、野蛮生长的粗糙状态。
服务器简陋,带宽小得可怜,上面充斥着各种用户自己上传的、画质模糊的甚至盗版的短片,什么美国搞笑家庭录像、猫和老鼠应有尽有。
根本没有什么盈利能力。
李凤先的策略很简单。
等。
等这帮先行者们去趟浑水,到了要抢贷款、打官司的时候,自己再携款入场,直接去收购一个现成的加以改造就行了!
资本的玩法,就是永远不要第一个下场冲锋,而是要等到收割的时候。
……
离开杭州后,李凤先没有回燕京,而是带着甘亭亭,继续当街溜子。
下一站,魔都。
他来这里,同样是视察工作。
李凤先作为隐形投资人之一的《八大豪侠》,前段时间正在魔都的淞江胜强影视基地,开机了。
作为一部大咖云集的古装武侠剧,这部剧的主演阵容,在2005年,堪称星光熠熠到闪瞎眼的程度。
原先,王金那个死胖子,是想请他那个香江同胞黄秋升,来演男主角阎铁心的。
但在李凤先的强烈要求下,这个角色,被换成了刘松壬。
实在是忍不了这货。
虽然现在黄秋升还只是个大嘴巴,还没到未来那么人神共愤的程度,但李凤先就是洁癖发作,不想让自己的演员名单里,出现这个名字。
至于原本刘松壬要演的关玉楼,则找了武状元梁家仁来饰演。
除此之外,这部剧里还有:陆艺、李宾宾、董萱、范宾宾、李小鹿…
王胖子也是牛逼。
这货在拍八大豪侠的同期,香江那边,他监制的《雀圣2自摸天后》也在拍摄。
这货两头跑,一个剧组骂骂咧咧几天,又飞到另一个剧组遥控指挥,居然两边都能兼顾得过来!
时间管理大师,恐怖如斯!
李凤先这次来,本来也想和在苏州一样,低调地微服私访。
但是不行了。
实际上,从他到苏州探班陈道明开始,就已经被狗仔和私生饭给盯上了。
等他到了胜强影视基地的大门口时,后面已经浩浩荡荡地拖了一串小尾巴。
“老板…我们…好像进不去了。”甘亭亭看着那些举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和一脸兴奋试图冲破保安防线的粉丝,小脸有些发白。
艹!
李凤先郁闷地戴上墨镜,“这帮人,属狗的吗?我这行程,他们怎么知道的?”
他不得不掏出手机,打给王金。
“喂,别拍了!你家财神爷被堵在影视基地大门口了,派人来接驾!”
“哈哈哈哈!凤先!你可真是天皇巨星啦!来探个班,都搞得跟总统出巡一样!”
十分钟后,王金那标志性的公鸭嗓笑声,就在片场入口处响了起来。
许久不见,这胖子好像又圆润了不少。
他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棉衣,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行了,别贫了。”李凤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安保不行啊,我都差点进不来。”
“我的错,我的错!”王金连连拱手,那模样,活像个弥勒佛,“谁知道你李大老板会突击检查啊!”
两人一边并肩往片场里走,一边聊着。
“对了,”李凤先忽然想起一件事,“咱们那个《小鱼儿与花无缺》,什么时候上?”
一提到这个,王金的公鸭嗓又高了八度,兴奋地直搓手。
这部剧因为李凤先和张卫健的双男主,
“刘小慧……不,刘总!谈判太厉害!”王金竖起大姆指,“电视台抢疯了!抢得头都打破了!最后花落广州台!”
单集价格更是高达了五十万!
海外版权也很疯,卖到了七万美金每集!
这个价格,已经全面超过了当年的天龙和射雕,创下了广州台近几年来最高的电视剧采购价格。
刘小慧是越来越厉害了!
“那首播就是定在广州台了?”李凤先问,“什么时候?”
“电视首播嘛,就下个月中旬。”王金随口答道,“不过呢,网络首播会提前几天,在那个…叫什么…哦,优度宽频网站上……”
王金的话还没说完,李凤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墨镜下的眼睛,死死盯着王金。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下个月中旬啊。”王金一脸茫然。
“上一句。”
“优度宽频啊。”
“再上一句!”
“网络首播?”
李凤先的声音,冷得能掉冰渣子:“什么叫网络首播?我幻听了?”
“呃……”王金被他这气场吓了一跳,“你……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个鬼!”
李凤先的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然后,两人在角落里一合计,李凤先总算把事情捋明白了。
还是马中骏!
这老大哥,不知道听了谁的鬼主意,居然把《小鱼儿与花无缺》的电视首播权和网络首播权,给拆开卖了!
甚至,为了让那个优度宽频多掏点钱,网络首播还TM决定提前几天!
而且这一切还没有和人家广州台说,是签约以后他才决定的!
不仅如此,据王金透露,马中骏还打算同步把电视剧的DVD影碟,也给提前上市了!
李凤先的拳头硬了!
这TM都什么操作?
自己卖自己的盗版?
用屁股想都知道,人家广州台那边花了五十万一集的天价,肯定要的是独家首播!
现在,你网络比我电视快,DVD比我网络还快!
那我电视台播的是什么?
播的是N手的残羹剩饭?
这不叫违约,这叫诈骗!
广州台那边,不把马中骏和慈文告到破产,都算他们菩萨心肠!
最让李凤先愤怒的是…
马中骏打算这么干,居然没有事先知会他一声,刘小慧也没动静,明显是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