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师父演得太漂亮了！”
刚拍完这组武打长镜头，李凤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宜徒弟安志结，就一脸崇拜冲了上来。
“师父绝了！演的又狠又痞，”
安志结的马屁，拍得是行云流水，毫无PS痕迹。
李凤先接过水，灌了一大口，笑着摆了摆手：“这才哪到哪，开胃小菜而已。后面还有的是要玩命的地方。”
“那对师父您来说，肯定都不是事儿！”
这马屁拍的……李凤先心里舒坦极了。
不得不说，安志结这小子虽然有时候看着憨憨的，但给起情绪价值来，那真是一流。
不远处的陈楚何，则是看得有些心惊肉跳。
他看着那些武行兄弟们，虽然都做了保护措施，但一个个被打得东倒西歪，鼻青脸肿的样子，再想到自己的角色在后面也有不少动作戏，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下意识摸了摸俊俏的脸。
拍完这部戏，我不会毁容吧……心里暗暗叫苦。
这场戏一直拍到了晚上十点多才收工。
香江本地的工作人员，自然是各回各家，而从内地过来的工作人员，则是返回酒店。
李凤先站在片场门口，看着两拨人泾渭分明离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怎么了，阿先？不满意？”元傀走了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李凤先接过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手指间，轻声道：“元大哥，你不觉得……我们剧组成员之间，还是太生分了点吗？”
元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瞬间就明白了症结所在。
同在一个剧组拍戏，朝夕相处，但因为语言和生活习惯的隔阂，大陆来的工作人员和香江本地的工作人员，基本上是各干各的。
一旦收工，也是立刻变成两条平行线，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团队成员之间缺乏沟通和了解，凝聚力就会大打折扣，只是不交流还好，万一在日后高强度工作中，因为一些小事闹出了摩擦和矛盾，那对整个拍摄进度的影响，将是灾难性的。
这种事，李凤先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
元傀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抽了口烟，有些无奈说道：“老问题了，大家很难玩到一块儿去。那你的意思是……搞点团建活动？大家一起吃顿饭，喝喝酒，联络联络感情？”
“吃饭喝酒？”李凤先笑了，他把手里的烟扔进垃圾桶，然后大手一拍，“这还不够！光吃饭有什么意思？”
“通知一下，这周日，所有主创都给我空出时间来，地点嘛……就定在兰桂坊！我请客，不醉不归！”
“好耶！去兰桂坊！”
话音刚落，旁边刚和薛凯其聊完天的陈楚何，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兰桂坊”这个关键词，兴奋叫了起来。
元傀默默无语，想起了某个已经很久没有出来干过活的老兄弟…
唉，还是年轻好啊！
……
拍摄了两天后，终于迎来了李凤先和陈楚何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虽然陈楚何之前在北电进修了一段时间表演，但毕竟是新人，而且还是一个和他本人性格反差极大的反派。
李凤先和元奎都已经做好了反复NG，磨他个十几二十条的心理准备。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小子居然演挺好！
男主徐哲，被做企业顾问的朋友硬拉着来参加了一群富二代的私人酒会，目的是想让他结识一些上流社会的人脉。
会所里灯红酒绿，衣着光鲜的男女聚在一起，整个空间都充斥着金钱和荷尔蒙混杂的糜烂气息。
徐哲穿着牛仔夹，在这群人里显得格格不入。
凭着警察直觉，他能明显地感觉到，这群人里，有好几个都不太对劲，尤其是那个被众人簇拥，眼神迷离，鼻翼不时神经质般抽动的年轻人——陈楚何饰演的赵泰。
那是一种瘾君子在药力作用下，精神高度亢奋又带着病态的神经质状态。
徐哲喃喃自语，“不就是一群投胎技术点满了的精子，聚在一起开银趴嘛！”
看着眼前这乌烟瘴气的场景，徐哲还对着身边硬拉他来的朋友嘟囔了一句：“切，我还以为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能玩出什么不一样的新花样呢……”
声音不大，却清楚传到了赵泰耳朵里。
上一秒还满脸笑容的赵泰，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但很快又恢复到玩世不恭的样子，甚至笑得比刚才更加灿烂。
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奶油蛋糕，手臂猛地一挥，将蛋糕砸向了旁边一个的女伴脸上！
“啊！”
奶油和巧克力碎屑糊了妆容精致的女伴一脸，她吓得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僵在原地，却连伸手擦一下脸的勇气都没有。
赵泰发出了神经质般的哈哈大笑。
接着又随手拿起水晶果盘里的几颗提子，像扔飞镖一样，朝着由李彩华饰演的过气女明星罗倩丢去
罗倩本能的惊慌躲闪，但还是被提子砸中了额头。
这还没完。
赵泰意犹未尽抄起冰桶里的香槟，“砰”的一声，木塞带着白烟飞射而出，对着罗倩的脸和身体疯狂喷射。
完全不把这两个女人当人看。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举动吓住了。
罗倩被喷得浑身湿透，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酒水顺着发梢滴落，她意识擦着脸上的水渍，敢怒不敢言。
陈楚何将赵泰那种喜怒无常、以折磨他人为乐的变态心理，演绎得淋漓尽致。
随即他放下空酒瓶，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然后歪着头，目光直勾勾盯着徐哲：
“不好意思啊，阿Sir！我们这些公子哥，也就只能玩到这种程度了……见笑了。”
这赤裸裸的挑衅，让李凤先看得先是一愣，随即，他非但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被吓到，反而咧开嘴笑了起来。
笑容里有对跳梁小丑的不屑，有对人性之恶的嘲弄，更有一种属于猎人的兴奋！
知道你是什么货色了！等着吧小逼崽子，一定送你进去捡肥皂！
看这个穿着寒酸的小警察，居然没被自己的阵仗吓到，反而还敢对着自己笑，赵泰也来了兴趣。
于是端起威士忌，隔空朝徐哲举了举杯。
徐哲也毫不示弱，回敬了一下。
这是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疯子，空气中都仿佛迸射出了火花，充满了剑拔弩张的戏剧张力。
“Cut！完美！”
镜头外的元奎再也忍不住，狠狠一拍大腿，扯着嗓子高声叫绝！
就是要这种感觉！
疯子警察对上疯子二代！
等拍完这条后，李凤先接过甘亭亭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陈楚何刚才的状态不像是演的。
他走到陈楚何身边，压低声音问了句：“兄弟，你老实交代，以前在弯弯是不是真的干过这种事？或者说，玩过什么不该玩的东西？”
陈楚何正对着两个满脸委屈的女生九十度鞠躬，嘴里不停念叨着对不起…
听到李凤先这话，他也是一阵无语…
这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抛开成见OK？不能因为我爸的身份，就对我产生这种歧视啊！我可是良好公民！”
李凤先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不信：“那你怎么把那种嗑嗨了之后六亲不认的状态演得那么像？尤其是你那个鼻子，抽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太传神了！没点生活体验，能演得出来？”
陈楚何无奈地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解释道：
“我发誓，我从来没碰过那玩意儿，是我小时候，真的见过帮里的一些叔伯辈，他们当时就是这个样子，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我印象太深刻了，今天就是模仿他们状态而已……”
哦！
李凤先仔细看看陈楚何，气色红润，眼神清明，也确实不像瘾君子。
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你爸也是心大，这种场面也不控制一下，还让你一个小孩子在旁边观摩学习！这叫什么？从娃娃抓起吗？”
陈楚何闻言，点点头道：“确实…后来里面有几个人，我真再也没见过他们了！”
李凤先：……
“不过说真的，我倒是知道不少人，他们私底下玩的比电影里要疯得多，花样也更变态。要不要改天我介绍几个给你认识，保证能给你的剧本提供不少素材！”
“算了吧！敬谢不敏！”
李凤先赶紧摆手，义正言辞拒绝，“我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我们搞艺术的，怎么能跟那些肮脏的家伙同流合污呢！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有时候离生活太近，容易‘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