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定了和陈道民的合作后,李凤先马不停蹄回到了《天下第一》剧组。
拍摄工作紧张有序的继续,随着最有礼貌的曹公公下线,整部剧的进度也进入了尾声。
片场内,一座仿造的、气势恢宏的大殿里,气氛肃杀,所有的机位都已经对准了场中的两个人。
朱无视在除掉了一生之敌曹正淳后,终于撕下了伪装,他身穿一袭绣着四爪金龙的亲王蟒袍,面色阴沉,眼神中充满了对权力的渴望与疯狂。
而在他对面,李凤先饰演的段天涯白衣胜雪,持剑而立。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失望与决绝。
从小敬若神明的义父,已经成了被权力欲望吞噬的魔鬼。
“卡!很好!情绪非常到位!”邓衍成坐在监视器后,满意喊道。
李凤先和饰演朱无视的刘松壬立刻从戏中抽离出来,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对对方的演技赞不绝口。
“松仁哥,您刚刚那个眼神,真是让我不寒而栗。”李凤先由衷赞叹道。
刘松壬摆摆手,笑道:“是你带得好,你那句你已经疯了,眼神里的层次感很棒,从痛心到失望再到决绝,一气呵成。”
因为贾婧文的上官海棠这次档期充足,加上李凤先这个最大投资人的强烈要求,原剧中海棠被偷袭身亡的降智剧情被彻底删除。
而柳生飘絮的卧底身份虽然没改,在这个被李凤先提前洞察一切的段天涯的策反下,这位大孝女幡然醒悟,选择站在了正义的一方。
一场父慈女孝之后,段天涯成功找到了柳生但马守,还发现了他武功的破绽。
父女相残,加上正义的背刺,柳生但马守死不瞑目。
这小鬼子也是真够倒霉的,两个女儿都爱上了杀子仇人,一个更是直接当了二五仔,全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典范!
为了剧情的合理性,柳生飘絮在这次战斗中也身受重伤,无法参加最后围攻朱无视的大决战,这也就给了上官海棠更多的表现机会。
终于,到了拍摄最后的皇城大决战。
这是全剧最高潮的部分,也是最考验导演和武术指导功力的地方。
群像打戏是最难拍的,拍不好就容易显得混乱不堪,像是一群人在菜市场打群架。
还好,武术指导程小东是此道绝对的高手。
他把当年拍摄《笑傲江湖之东方不败》时,令狐冲、任我行、向问天、任盈盈四大高手围攻东方不败的经典场面设计经验,完美借鉴了过来。
拍摄现场,只见李凤先饰演的段天涯一马当先,剑法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担任主攻。
郭进安饰演的成是非浑身涂满金粉,闪闪发光,硬抗朱无视的攻击,霍建哗饰演的归海一刀神出鬼没,刀法狠辣,是完美的辅助;
贾婧文的上官海棠则身形飘忽,漫天花雨洒金钱,各种暗器层出不穷,在战场边缘疯狂游走输出。
大家一起打团本!
四个人的武功已经发挥到了淋漓尽致,配合得天衣无缝,却依然无法压制已经吸了曹正淳、湘西四鬼等近两百名高手功力的朱无视!
朱无视此刻简直如同魔神降世,几个人打到天昏地暗,大道都磨灭了!
嗯?
同样是靠着吸人内力,把自己吸成了一个超级大BOSS,这不就是男版的江玉燕吗?
死胖子又特么自己抄自己!
这段大决战后期还要加入大量的电脑特技,其中最花钱的,就是段天涯的天剑剑气特效,以及朱无视的吸功大法催动一条巨大的石龙雕像,化为己用的壮观场面。
虽然镜头不多,但为了达到震撼的视觉效果,光这几个镜头就得烧掉几十万,在电视剧领域绝对是天价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的金刚不坏神功就不能用特效?”
休息时,郭进安一边让化妆师给他补身上的金粉,一边大声吐槽,“每次都要把全身涂成金色,又闷又痒,搞得我都快皮肤过敏了!导演,我严重抗议,要求加钱!”
李凤先笑呵呵递给他一瓶冰镇快乐水:“安仔,别急嘛!你这个是物理特效,懂不懂?物理特效才显得真实,有质感!你看你现在,多威风!往那一站,金光闪闪的,比奥斯卡小金人还晃眼!”
剧组众人闻言,顿时哄堂大笑。
王金的剧本,创意十足,但细节上总是喜欢虎头蛇尾。
在原版剧情里,朱无视是因为最后亲眼看到了盒子里装着他挚爱之人素心的人头,心神大乱之下,才被段天涯等人有机可趁杀死的。
但这个bug就来了!
素心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是怎么做到自杀,还能顺便把自己头砍下来的?
这不科学啊!
总不至于她提前在房间里准备了一个断头台吧?
致敬路易十六的同款死法?
或者云罗郡主砍下了自己婆婆的人头?太地狱了吧!
所以这里也做了合理的修改。
决战进行到白热化阶段,四人久战不胜,渐渐力竭。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被软禁的素心被云罗郡主带到了现场。
素心看着已经彻底疯魔的朱无视,眼中充满了悲哀与决绝。她知道,只有自己的死,才能唤醒这个被欲望吞噬的男人。
“无视,收手吧……”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呼唤了一声,然后在朱无视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拔下头上的金簪,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不——!”
朱无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亲眼看着挚爱死在自己面前,他所有的防备、所有的理智在这一刻瞬间崩塌,方寸大乱。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就是现在!
段天涯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全身功力灌注于天涯剑中,使出了天剑中的最后一式,也是最强的一式——无极归一!
一道仿佛能斩断天地的璀璨剑光闪过,癫狂的朱无视被瞬间洞穿了身体。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剑伤,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
原本的剧情到这里,基本上就是一顿国泰民安,天下太平的口号,然后就完事了。
但李凤先觉得,这个故事的内核,远不止于江湖仇杀那么简单。
这是一场权力的游戏,而游戏的最后赢家,从来都不是这些打打杀杀的武林中人。
于是,在他的主导下下,剧组特意加了一段戏。
夜深人静的护龙山庄,朱无视的灵堂前。
年轻的正德皇帝遣散了所有下人,独自一人,缓缓走到了朱无视曾经最喜欢坐的那张椅子前。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扶手,脸上露出了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复杂表情。
“皇叔啊皇叔,你的武功或许真的是天下第一,可惜啊,要论帝王心术,你终究不过是个江湖草莽罢了……你以为你赢了曹正淳,就赢了天下吗?你错了,你们都只是朕的棋子。”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朕是天子,只有天子,才是这真正的天下第一……”
故事从一开始就设定,护龙山庄和东厂是先皇用来相互制衡的两股力量,它们彼此抗争,同时也在限制着皇权。
事实上,年轻的皇帝始终在暗中维系着这种微妙的平衡,并无时无刻不在试图夺回属于自己的大权。
这一点,在他分别与太后和上官海棠的对话中,都隐有流露,可见他绝非表面上那般昏庸。
在东厂的曹正淳被诛杀后,东厂的势力分崩离析,皇帝迅速召见神侯,明面上是嘉奖,实则却是在质疑他为何不及时禀告曹正淳谋反之事,先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在神侯准备谋反之时,他又暗中拉拢被神侯冷落的四大密探,不断增强自身的实力,以此来抗衡和制约神侯。
最终,这场权力斗争以皇帝一方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成是非被封了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皇帝顺水推舟,希望天涯和一刀能接手旧业,并御赐将护龙山庄改名为护民山庄。
这一字之差,意义却天差地别。
护龙山庄本是搜集宫内文武大臣乃至皇帝情报的特务机构,手持先皇的丹书铁券,在某种程度上不受皇权直接控制。
而护民山庄,则负责调查百姓和官员的情报收集工作,直接使其转型成为了皇帝旗下集权的鹰犬机关。
至此,皇帝先后瓦解了东厂和护龙山庄,将所有权力牢牢地集中在自己手中,成为了这场游戏中笑到最后的真正赢家!
李凤先加的这段独白戏,正是为了将这个隐藏在江湖故事下的权谋内核,给彻底点透。
邓朝也很喜欢这段加戏,还给他演爽了,十分投入!
而这一切,都被一个隐藏在暗处的身影,听得清清楚楚。
段天涯本来只是想来祭拜一下这义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段独白。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有被利用的成分,但亲耳听到这番话,还是让他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原来所谓的忠君爱国,所谓的匡扶正义,到头来都不过是帝王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忽然觉得,这波谲云诡的朝堂,待下去真的没什么意思了……
到了大结局,段天涯将护民山庄的责任交给了心归海一刀和上官海棠,自己则选择了江湖路远,独自归隐。
最后一幕戏,是在一个搭建的雪景中拍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