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的五月天,多晴少雨。
没有雨天也能拍雨戏,人工造雨就是了。
飞机+导弹,水管+花洒,降雨棒+降雨塔,降雨车+造雨师。
降雨车是剧组拍戏常用的工具车,又名消防车/洒水车.
一般两台或两台以上一起造雨,一车洒水一车运水,车的数量上去了,瓢泼大雨也能洒出来,不过画面的真实感就很难保障了。
用吊车操纵的那种大型降雨设备控雨效果最好,人力物力的开销也最大,《那些年》没那个经费洒。
所以这场重要的雨戏,左宾选择了个阴天拍摄,开拍之前将画面内的景物和地面喷湿,然后租来了四组造雨师和消防车。
左宾听完收音设备里的雨落音,拿起对讲机对道具组安排道:“把雨量调小一点。”
再听,再调。
“雨声不是可以后期采声添加吗?”
采声录入是后期很基础的一环,比方电影中有乐器演奏,几乎都是后期采声录入的。
“后期录入和现场采集是不一样的。”
这就和演员的原声和配音一样,有条件的尽量用原声。
这场大雨中,沈佳宜看着柯景腾离开的戏,风雨声就是最好的BGM。
了解一点拍摄的都知道,夜间拍摄的难度,比起白天拍摄时几何提升,所以左宾等剧组磨合了一段时间,才把夜场戏安排上。
这场雨夜分手戏,陈雨安和许光瀚的默契感就比刚进剧组的时候好的多,演技方面也有进步,但拍出来的镜头还是让左宾看的皱眉。
问题不在演员。
“先暂时休息,这一段我改改。”
左宾说完就找了个临时桌子,旁若无人的改起了这一段的剧本。
这场戏戏里,男女主的情绪在大雨中爆发,失控的话语说出口,两个人的关系就此走远。
左宾觉得这里男女主的表演是可以更激烈一些,但拍出来的效果差强人意。台湾青春爱情电影,果然还是要尬起来才有那个味。
左导拍戏很少临场改戏,但不代表有问题不会改,至于标准流程,问就是双标。
作为老搭档的老魏,这个时候也站出来了,“导演剧本创作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了,应该是有什么更好的想法,所以大家原地待命就行,演员赶快去把湿衣服换了,别着凉了。”
别说左导临时改剧本了,就算是把这段戏全部删了他们也不慌,老魏和老团员们也不会慌,相信左导是团队共识。
而有老魏等人的控场,片场的新员工和新演员也很快听指挥,该干嘛干嘛。
一杯茶的功夫,改好的剧本就到了男女主手里。
沈佳宜:“笨蛋。”
柯景腾:“对啦,我是笨蛋啦。”
沈佳宜:“大笨蛋。”
柯景腾:“大笨蛋才能追你那么久。”
沈佳宜:“你什么都不懂。”
柯景腾:“我就是什么都不懂啦。”
……
“我怎么觉得这词还不如刚才的。”陈雨安不喜欢“笨蛋”台本。
“……”许光瀚没有作声。
蛐蛐导演的事,女主角可以,男主角不行。
“这叫接地气。”左宾没好气的解释了一句。
“‘笨蛋笨蛋’的这种叫法,确实是我们台湾女高会说的话哦。”宪哥是懂捧哏的。
“导演和宪哥说的对。”许光瀚这个时候出声了。
“男生都喜好热血格斗吗?”陈雨安问道。
“热血格斗只是分手的引子。”左宾答非所问。
不管是小说里还是电影里,沈佳宜和柯景腾的分手是必然的。
虽然沈佳宜一度成为了柯景腾认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虽然柯景腾说他的一生近乎被沈佳宜完全改变,那也是当时的柯景腾被改变而已,这点在小说里更为明显,阿和的撬角算是一个注脚。
电影中的男主反复强调自己没有牵过女主角的手,所以他不可以让别人碰她的手。
但他也知道,胖子阿和跟女主角好过——他们肯定牵过手——更别说新郎了。
大学入学后的那次约会,女主角对男主角说,自己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完美。
但男主角“幼稚”表示,不管对方怎么说,只是坚持自己喜欢对方。
成长最残酷的部分就是,同龄的女孩永远比同龄的男孩要成熟。
女孩的成熟,没有任何一个男孩能招架得住。
“其实男孩想要早日成熟也简单,那就是早日嘛。”宪哥一言不合就开黄腔。
“什么意思?”陈雨安一脸疑惑。
许光瀚则是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什么的样子。
左宾只能说美少女的清纯姿态太有迷惑性了。
“进了好几次剧组,第一次如此有压力又有动力。”陈雨安说起正事还是很正经的。
许光瀚闻言猛点头。
“加油加油。”左宾拍了拍两位年轻演员鼓励道,一个拍肩膀,一个拍屁股。
渣男导演的女主角,渣的明明白白,除了舒畅。
虽然雨夜分手这场戏改来改去又改回去了,但是左宾并不觉得自己的二次改编是没必要的忙活。
删掉原版里过多的黄梗,保留原版删减的毕业告白,拍出更美好的画面,在保留原版的成功之处的同时精益求精,这版的《那些年》,左导可没有新人待遇。
当然了,电影这东西技术和手法固然重要,名导和名演员固然重要,但爆款电影只要可以打动人心就爆了。
雨继续下,戏继续拍。
“咔。”
导演一声“咔”,剧组这庞大的机器像是被按住暂停,灯光、收音、摄像瞬间停止运转。
陈雨安深吸一口气,她觉得刚才自己是最佳表现了,但还是达不到要求。
美少女有小情绪了,但美少女还是迅速起身,调整情绪准备好进入下一条。
然而重新酝酿了十分钟,上来十秒钟又是一个“咔”。
又一次,还是不行。
“跟我来休息棚里,我和你谈谈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