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直门内的一家老字号铜锅涮肉店，门脸不大，里头却是别有洞天。
随着门帘一挑，两位美女走了进来。
“哎哟，两位姐姐可算来了，这炭火都换了两茬了。”李凤先起身，稍微夸张地张开双臂，却只是虚虚地引了一下座，“快坐快坐，这家的手切羊肉，去晚了都抢不到。”
“李总客气了，路上有点堵。”李鳕笑着回应，眼神却锁定在了包厢内另外一人身上。
刘小慧。
李家姐妹刚进来的时候，看到刘小慧也在，脸色是有一瞬间的错愕的。
对于这个同行，李鳕早有耳闻，先锋文化这两年异军突起，从草台班子迅速扩张成如今圈内一方诸侯，刘小慧在这个过程中展现出的手腕和能力，让李鳕是既佩服又忌惮。
不过李宾宾却略微有些失望。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刘总吧？”李鳕没急着落座，反而热情伸出手，“百闻不如一见，今儿算是见着真佛了。”
刘小慧也站起身，笑容得体：“过奖了，都知道宾宾背后有位女诸葛，今日一见，果然是姐妹花，一样的漂亮。”
两女人手握在一起，一副相见恨晚的架势，
李鳕更是热情的不得了。
李凤先在旁边看得直咂嘴，这姐们不会取向有点什么偏差吧？
李宾宾脱了风衣，也不管那俩经纪人还在那商业互吹，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在清汤里涮了一片羊肉。
“呼——”
沾满了麻酱、腐乳和韭菜花的羊肉片入口，李宾宾满足的眯起了眼，腮帮子鼓鼓的。
李凤先看着好笑，这反差萌也太大了。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李凤先打趣道，顺手给她倒了杯酸梅汤，“怎么着，最后没给你们发杀青红包买吃的？”
李宾宾咽下肉，白了他一眼：“发了，那是精神食粮，我们哪像你啊，要保持身材，看看你点的，这一桌子肉给我馋的…”
四人在包厢里，气氛逐渐热络。
女人之间的话题，总是让男人插不进嘴。
三女从哪家的美容院效果好，聊到最近LV出的新款包，再到谁家艺人打玻尿酸打歪了脸。
李凤先几次想插嘴，都被无形地挡了回来。
李鳕：“哎对，那个精华我也用了，确实搓泥。”
刘小慧：“是吧？我就说得配合那个导入仪。”
李宾宾：“真的吗？那我回头也试试。”
李凤先举着筷子，夹着一块毛肚，硬是在空中停了半分钟，最后默默塞进自己嘴里。
行，你们聊，我就是个莫得感情的涮肉机器。
等三个女人似乎聊得差不多了，话题密度开始下降，李凤先瞅准时机，放下筷子。
“咳咳。”
李鳕也是人精，筷子立马停了。
她今天一进门看见刘小慧，就知道这顿饭不简单，李凤先带着公司二把手来，肯定是有大动作。
“既然吃饱喝足了，咱们聊点正经的？”
李鳕拿纸巾擦了擦嘴，坐直身子，进入了工作状态：“李总请讲。”
“我想请二位加入先锋文化。”
铜锅里的炭火还在噼里啪啦地响，但桌上的气氛瞬间变了。
太直白了。
李鳕都没想到李凤先居然零帧起手，连个铺垫都没有。
还没等两姐妹反应过来，李凤先紧接着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金花花姐，估计快要带着人从华宜出走了吧？”
“哐当！”
李宾宾手里的勺子都磕在了碗沿上，脸上写满震惊。
作为早期也是王金花带起来艺人，李宾宾当然知道王金花要带领艺人出走的事，但这仅限于私下里交流，没想到现在就连李凤先这个外人都知道了！
不过两女对此并不以为意。
为啥？
因为王金花的出走，恰恰是她们姐妹上位的契机。
前世的历史轨迹就是这样。
王金花带走陈道民、夏雨等一大批人，华宜瞬间被掏空。
王家兄弟为了稳住剩下的人心，对没走的李宾宾那是千恩万谢，不仅给了三个月的自由选择期，还承诺了大量资源倾斜，甚至把李鳕提拔成了经纪部的实权领导。
李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桌子底下的脚轻轻碰了碰姐姐，示意她别说话。
“凤先消息还真灵通。”
李鳕笑盈盈看着李凤先，语气里带着试探，“不过，这对于我姐来说，未必是坏事吧？大树底下好乘凉，树挪走了，下面的草才能见着阳光，不是吗？”
李凤先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这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刘小慧突然开口了。
“草能不能见着阳光，那得看天，可如果连种树的地都没了呢？”
刘小慧顿了顿，抛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如果我说，就连冯裤子也准备加入先锋了，到时候华宜就是个空壳子，你们姐妹俩待在一片废墟上，还有意思吗？”
“什么？”
这一次，李鳕都坐不住了，差点直接站起来。
冯裤子可是华宜的门面，定海神针，王家兄弟的命根子！
王金花走了，华宜确实伤筋动骨，可如果冯裤子没了，那华宜就是直接去火葬场排队了！
甚至葛优都留不住，毕竟人是冯裤子的御用男主，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冯裤子如果走了，葛大爷能留？
“这…这不可能吧？”李鳕的声音都有点颤抖，“冯导是华宜的元老，他怎么可能……”
说到这，李鳕突然卡住了。
她听姐姐说了《天下无贼》拍摄期间，李凤先和冯裤子那好得跟亲兄弟似的，不仅经常凑一块嘀嘀咕咕，人甚至还出手帮冯裤子摆平了小崔那个大麻烦。
难道真的…
看着两姐妹惊疑不定的表情，李凤先心里简直要笑死。
刘小慧这浓眉大眼的，扯起谎来比我还顺溜！
冯裤子现在也就是有个意向，顶多是被李凤先忽悠得有点心动，要想让他真跳槽，还得等王金花真正发难，华宜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才有可能。
但这个谎，现在绝对戳不破。
李家姐妹为了避嫌，连王金花要走的事都不敢跟王中军说，又怎么敢跑去问冯裤子“哎您是不是也要跳槽”？
这就是打个信息差！
包厢里陷入了寂静。
良久，李鳕才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头问道：“可是范宾宾…”
“打住。”李凤先摆摆手，一脸嫌弃，“范宾宾那是慈文的艺人，跟先锋文化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熟，真的不熟。”
听到这句不熟，旁边的刘小慧心里翻了个白眼。
李鳕咬了咬牙，终于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李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鳕身子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李凤先，“关于待遇方面…”
背叛是需要筹码的。
先锋文化现在虽然势头猛，但女艺人也不少，董萱、佟丽丫、张萌，还有最近那个演了《小鱼儿与花无缺》有点火的张嘉倪。
资源就那么多，李宾宾去了，能分到多少？
而在华宜，等王金花带人都走了，那能撑场面的女星，除了周迅，可就剩李宾宾了。
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个道理谁都懂。
刘小慧早就准备好了。
她从旁边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但没递过去，只是压在手下。
“董萱和佟丽丫她们，目前都主攻电视剧，虽然也有电影计划，但还在磨练演技。”
李凤先看着李宾宾，语气真诚，“我觉得，宾宾姐的气质，更适合大银幕，你是天生的电影脸。”
这句话说到了李宾宾的心坎里，她一直想在电影圈站稳脚跟，而不只是个电视咖。
李宾宾有些意动，眼神软了几分。
但李鳕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她一脚。
姐，矜持点！
这点饼就给你喂饱了？
李鳕面无表情：“待在华宜，我姐也不缺电影拍，冯导如果真走了，我们也能接外戏。”
“那如果是合伙人呢？”
一直沉默的刘小慧再次开口，抛出了杀手锏。
“加入先锋以后，公司全力支持李宾宾开个人工作室，大家是战略合作伙伴的模式。”
刘小慧的声音清冷而有穿透力，每一条都像金币落在盘子里的声音：
“第一，未来三年内，先锋文化保证每年提供不少于一部S级制作的电影女主角资源。”
“第二，电影片酬分成比例，从华宜现在的30%，直接提升至45%。”
“第三，广告代言分成，从50%提升至60%。”
“第四，所有商务合作、剧本选择、团队组建，除了公司有建议权外，最终决策权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到这里，刘小慧顿了顿，看了一眼李凤先。
李凤先接过了话茬，笑眯眯补上了最后一块拼图：“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先锋文化计划在未来三年左右寻求上市，如果现在加入，你可以拿到公司干股，未来一旦上市，这个价值也是很可观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李鳕也有点懵了！
谁不想自己当老板啊！
李鳕心脏砰砰直跳，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反问道：“李总，贵公司出让这么大的利益，图什么？单纯是看好我姐？”
这也是她最想不通的地方，这条件好得有点不真实。
其实李凤先图什么？
第一，进一步掏空华宜，把未来一姐挖走。
第二，他不希望李鳕这个顶级经纪人人才被王家兄弟彻底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