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先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陈老师的可怜样,嘴角勾起弧度。
搞得这么悲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民族英雄要慷慨就义了!
和上一世的轨迹分毫不差,陈老师最终还是做出了同样的选择,用“无限期”这个极具弹性的词汇,为自己留下了最后一丝体面和卷土重来的可能性。
不过是迫于舆论压力的权宜之计。
所谓的无限期,更像是试探,隔三差五就放出来看看风向。
只可惜,互联网是有记忆的,想要复出无异于痴人说梦。
就是苦了王金,还发消息向他抱怨,说自己通宵改剧本,累的掉了一斤肉!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王宝祥那张标志性的憨厚脸庞探了进来,看到李凤先,立刻咧嘴一笑。
今天的王宝祥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虽然看起来还是有那么点拘谨,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明星该有的自信。
“回燕京感觉怎么样?家里都安顿好了?”
“都挺好的,哥。”王宝祥憨笑着挠了挠头,“我爹娘都高兴坏了,说我出息了,能在燕京买大房子了。”
王宝祥前段时间刚在燕京买了房,本来钱是不够的,不过李凤先赞助了他一点。
“出息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待会儿跟我去一趟华宜。”
半小时后,华宜集团的办公楼下。
2005年的燕京正是一座巨大的工地,为了迎接三年后的奥运,整座城市都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翻新和建设,空气中都弥漫着尘土和机遇的味道。
华宜现在的办公地点还在一处高档写字楼里,虽然远不如未来那般独占一栋大楼的气派,但也算是国内娱乐公司的顶级配置了。
两家公司的直线距离确实不远,但一直没往来,李凤先也是第一次到这。
在秘书的引领下,两人穿过办公区,乘坐电梯直达顶层。
一路上,李凤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华宜内部的装饰,心中暗自和自家的做比较。
而王宝祥则目不斜视,像个乖学生一样,紧紧跟在李凤先身后半步的距离,手心却已经微微出汗。
“自信点,把胸膛挺起来!”李凤先用手肘碰了碰王宝祥。
“哦哦!”王宝祥赶紧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一副我是大明星的样。
“叮——”
电梯门打开,总裁办公室的门也应声而开。
“哎呀!凤先!可把你盼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王中雷热情得很,冯裤子则紧跟在他身后,满脸堆笑。
那张脸笑起来,褶子挤在一起,真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李凤先的手上下摇晃,夸赞什么年轻有为…
李凤先心里一阵好笑。
他可没忘记,当初自己的《师父》上映前,这位内地贺岁片之王可没少蛐蛐,说什么电影不是杂耍之类阴阳怪气的话。
怎么着?
现在不嫌我没内涵了?
冯裤子就是这么个人,说好听点叫能屈能伸,说难听点就是趋炎附势。
上一世的传闻里,能对郑小龙一个大男人嘘寒问暖,为了讨好王硕,甚至能给人洗脚做饭,把伺候二字做到了极致。
眼下,李凤先成了投资人,他又开始谄媚起来。
“王总,冯导,好久不见哈……”李凤先也是一脸春风,仿佛忘了过去的种种不快。
商业互吹嘛,谁不会。
王中雷拉着李凤先,心里感慨万千。
想当初在《寻枪》剧组,对方不过还是个小演员,自己还想把他签进来呢!
这才几年,都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李凤先把王宝祥拉了过来,“给二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宝祥…”
其实早在看完《盲井》之后,冯裤子心里就认定了,王宝祥是他剧本里傻根的最佳扮演者!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憨厚甚至是傻气,简直是为角色而生的,就连出身和角色都差不多!
当然,他现在可不能表露出来,毕竟谈判才刚刚开始。
“哦,宝强啊,我知道!”
冯裤子夸了两句,和王宝祥握了握手。
王宝祥被他这么一夸,脸都红了:“冯导好,我…我是您影迷!”
“哈哈哈,快请坐!”
王中雷招呼着两人坐下,打开了收藏的红木茶海,开始摆弄起茶具。
“武夷山的大红袍,尝尝,这可是特供的。”
李凤先端起小巧的茶杯,抿了一口,点点头:“好茶。”
他放下茶杯,状似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咦?大王总不在吗?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他这位董事长不露面?”
王中雷笑道:“哎,我哥最近为别的事忙得焦头烂额,公司具体的事务现在基本都是我来管,凤先你放心,这事儿咱俩商量,我完全能做主!”
“哦——”
李凤先故意拖长了音调,端起茶杯,不再说话,只是慢悠悠品着。
王中雷以为李凤先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不开心了。
“凤先,你可别多想。”王中雷赶紧打圆场,“我哥是真有事。这样,晚上!晚上我做东,大家不醉不归!”
李凤先这才放下茶杯,笑了笑:“言重了,我哪敢怪两位王总啊,那咱们就先谈正事吧。”
王中雷松了口气,这小子,果然是来敲山震虎的。
“行!谈正事!”
谈起正事,王中雷也收起了客套,恢复了商人的精明。
“凤先,关于《天下无贼》这个项目,我们华宜是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你也知道,这个剧本我们可是打磨了很久。”
李凤先点点头。
《天下无贼》最初的版权是卖给了四川的峨嵋电影制片厂,但因为各种原因,一直没拍成。
后来冯裤子看上了,才从峨嵋厂买来了版权。
但当初是有承诺的,必须在五年内拍成电影,否则版权就要还给人家。
眼瞅着这都快到期了,冯裤子自己又因为《手机》的风波,被雪藏了一年。
今年再不开机,项目可能真就黄了。
所以,急的是冯裤子,不是他李凤先。
“王总,剧本我看了,确实不错。”李凤先开口道,“投资份额,按照之前谈的,我们先锋影视和华宜各占一半。”
王中雷和冯裤子点点头,这是基础。
“现在,主要就是演员方面的定选。”李凤先话锋一转。
冯裤子的心提了起来,他最怕的就是李凤先把手伸到演员这里。
“我身边这位,王宝祥,你们也知道他的《盲井》。我认为,他就是傻根的不二人选。”
王中雷笑道:“傻根这个角色,裤子心里确实也属意宝强,这个没问题,我们可以定了。”
“哎!谢谢冯导!谢谢王总!”王宝祥激动地差点站起来。
李凤先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傻根定了,那男主角贼王王薄,我也会以友情价出演!”
“必须的!您来那是给这部戏增光添彩!放心,剧本我都会按照您的形象再微调一下!”冯裤子拍着胸脯保证道。
“好!”李凤先点点头,然后抛出了今天的重头戏,“还有女主角贼后王丽,我希望也换一换。”
“这个…”
冯裤子听到这要求,脸上的菊花褶子都绷紧了。
王中雷的脸色也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李总…这…这恐怕不合适吧?”王中雷沉声道,“王丽这个角色,我们已经和刘若音小姐接触很久了,基本已经定好了。”
“定好?”李凤先笑了,“王总,这电影还没开拍呢,哪来的内定?据我所知,合同还没签吧?”
冯裤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急了:“李总,不是这么回事,奶茶她…”
他有些说不出口,王中雷接了过来:“凤先,不瞒你说,这部电影的监制是陈国富,奶茶是陈监制的女朋友。这层关系在这,我们不好换啊。”
“关系户?”李凤先乐了,“王总,陈监制面子是要给,但我们这可是投资几千万的项目,总不能为了一个人情,把票房置之不理吧?”
他毫不客气说道:“刘若音小姐,我承认她歌唱得不错,但在电影圈,她好像也没什么票房号召力可言吧?”
一句话,直接戳中了要害。
刘若音是唱歌出名,演文艺片见长,但要说能扛起商业片的票房,那确实是有些勉强。
王中雷被噎了一下,辩解道:“凤先,你有所不知,主要还是考虑弯弯那边的票房市场,奶茶在那边人气很高。”
“弯弯市场?”
李凤先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接着伸手指了指自己。
两人没词了。
差点忘记了,李凤先在弯弯的人气也是高的一批!
冯裤子做了最后的挣扎:“李总,您看,傻根已经定了王宝祥,是先锋的演员,现在女主角您又要换,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了?”
“谁说我要用先锋的女演员了?”李凤先反问道。
“啊?”冯裤子一愣,“那您想请谁?”
“王非。”
“谁?”
冯裤子下意识又摸了摸自己的头,结结巴巴地问道,“您说的是……唱歌的王非?”
“不然呢?燕京还有第二个王非?”李凤先摊摊手。
李凤先一开始也考虑过,是不是要推自己公司的女演员,但刘小慧和曾嘉这两个经纪人太给力,董璇、佟丽娅等人档期都排得很满。
而且她们在大银幕上的影响力,确实还差了点意思,咖位上也压不住葛尤。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王非。
刚好都是唱歌的!
“可王非不是宣布退出娱乐圈了吗?”
“冯导,你记错了。”李凤先纠正道,“王非可从来没公开说过退圈,她要退,也是退歌坛,巡演开完了想歇歇,人家什么时候说不拍电影了?”
冯裤子张了张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李凤先看着两人呆滞的表情,笑道:“怎么?二位觉得王非号召力不够?还是觉得她和我的组合,压不住票房?”
这何止是够啊!
一个是内地第一小生、功夫巨星!一个是华语乐坛独一无二的天后!
这两人凑到一部电影里演情侣,话题度就够拉爆了!
“可是…凤先啊!你确定你能请得动她?”王中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