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搞什么嘛！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王金来了后，先是拍了拍化妆师的肩膀，低声安抚几句，然后转过头，对王伯招露出笑容，“王老师，大人有大量，别跟陈生一般见识嘛！”
紧随其后的张卫剑，用一口港普腔调半开玩笑道：“是咯，在我们香江，椅子可比老婆还亲的哦，不能乱坐的啦！这是规矩……”
两人一唱一和，看似在打圆场、调解矛盾，实则每一句话都在拉偏架。
“不行！他今天必须向王老师道歉！”
李凤先径直走到王伯招身边，轻轻扶住他胳膊，然后看向那个名叫陈生的化妆师。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不管哪里的规矩，也得尊敬前辈，更别说还是他先骂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向王老师道歉。”
陈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仗着身边有王金等人撑腰，还是不服气嘀咕道：“凭什么啊？是他先坐我位子的……”
李凤先根本懒得理会他的辩解，而是直接将目光转向了王金，脸上表情依旧平静：“导演，王老师也是我们内地知名的老前辈了，现在被一个你带过来的化妆师指着鼻子羞辱。，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剧组？怎么看你王大导演？又怎么看我这个投资人？”
“投资人”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王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把陈生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骂了千百遍！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了李凤先这个金主爸爸。
“哎呀，凤先，你千万别生气嘛，年轻人不懂事，我来处理，我来处理，保证给你、给王老师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金还在试图打哈哈，想把事情压下去。
李凤先却丝毫没有给他这个面子，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冷冽如冰：“王导，今天这个歉，他必须道！否则这位陈先生明天就不用来剧组了，耶稣都留不住他，我说的！”
一直站在不远处围观的范宾宾等女，此刻看向李凤先的眼神里充满了小星星！
范宾宾双手抱胸，嘴角更是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男人，老娘果然没看错，骨子里这种霸道护短…够劲儿，我喜欢！
杨鳕虽然性格温婉内敛，但此时看到李凤先为了维护内地前辈，不惜当众与整个香江团队叫板，也觉得这才是真男人该有的担当。
而年纪最小的张嘉妮，更是被这堪比英雄救美（虽然救的是个老头）的场面给迷得晕头转向。
内地演员在与香江团队合作时被欺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而是圈内一种令人憋屈却又无可奈何的潜规则。
当年在港台剧组拍摄《垂帘听政》时，刘小庆作为女主，不仅片酬和同剧组演员差出很多倍，就连所提供的盒饭都会被区别对待，当时片场的港台演员盒饭里都有肉，而她和当时的内地演员却是素菜、馒头。
还有某位以敬业著称的内地女星，在一部合拍片里，被香江导演故意刁难，一个简单的落水镜头，在深秋刺骨的冷水里反复拍了二十几遍，上岸后人直接被冻得送进了医院。
更不用说那些言语上的讥讽、工作上的排挤，更是数不胜数。
这些积压已久的怨气，在今天，似乎都随着李凤先的强势出头，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不仅仅是在为王伯招一个人出气，更是在为所有曾经受过、或正在遭受不公待遇的内地工作人员，狠狠扬眉吐气了一把！
王金见李凤先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知道今天这事绝无可能善了。
他那张胖脸上硬生生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陈生后脑勺上，用粤语怒声喝骂道：“死扑街！眼珠子被屎糊住了吗！还不快点滚过去给王老师道歉！”
陈生被这一巴掌打得一个趔趄，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抬头对上李凤先那双眼睛，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对……对唔住…”
他低着头向王伯招深深鞠了一躬。
王伯招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嚣张跋扈、此刻却像斗败公鸡一样的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摆了摆手，对李凤先道谢以后，就到一旁的休息区坐下了。
……
为了追赶进度，剧组也分成了两组同时开工，A组拍摄小鱼儿与花无缺的主线，B组则负责一些配角故事线。
晚上，袁荃刚结束了一场在百草园中独自研究医术的独角戏。
连续几天从清晨拍到深夜的连轴转，让她感到一阵阵难以忍受的腰酸背痛。
苏樱这个角色的戏份虽然不算特别多，但为了配合其他主演的档期，她的戏份也被集中安排了，强度之大，不亚于任何一个主角。
她一边用手轻轻捶着酸痛的后腰，一边脱离了人群，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偷偷懒，哪怕只是歇上五分钟也好。
“很累吗？”
袁荃吓了一大跳，猛地回过头，李凤先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她后面
“你……你不是应该在隔壁组拍戏吗？”
袁荃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试图与他拉开安全的社交距离。
“那边有个灯管烧了，场务正在抢修，暂时拍不了，我就过来转转。”
李凤先不以为意地耸耸肩，迈开长腿，缓步向她逼近，“袁大美女，你这几天，是不是在刻意躲着我？”
“没有啊！我躲你干什么？”袁荃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目光飘忽地看着他身后的假山。
“还没有？”李凤先发出一声轻笑，“今天片场闹的那么大，全剧组的人都跑出来看戏了，就你这个女主角连影子都没见到，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出来见人啊？”
“你胡说什么！我…我就是太累了，在休息室里睡着了，根本没听见外面的动静。”
“是吗？那你睡得可真香，错过了一出好戏！”
说话间，李凤先离她越来越近，袁荃有些受不了，看着他说道：“李凤先，你别这样！上次那完全是个意外，我们以后还是当普通同事吧！”
上次犯下错误后，她都在尽量不去想那晚在姜文家的事情，试图用这种装鸵鸟的方式，让一切回归正轨，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现在再次见到李凤先，她就装不下去了，所以只能躲…
“意外？我可不这么觉得！而且，泉，你得明白一个道理，有些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的区别…”
李凤先不再言语，直接抓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袁荃象征性挣扎了两下，但那力道，轻得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更像是欲拒迎还的邀请。
果然！
就在两人拉拉扯扯，气氛逐渐升温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和说话声。
“有人来了！”
袁荃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同受惊的兔子，眼神瞬间清醒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李凤先。
李凤先的反应极快，他一把将她拽到假山后面最大的一块岩石后，同时伸出食指，在自己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两人毫无缝隙贴在一起，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能被对方清晰听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对话声，来人正是张卫剑和那个白天受了委屈的化妆师陈生。
他们两人显然也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跑来这里抽烟偷懒的。
“Dicky哥，今天真是多谢你帮我说话了。不过一想到那个姓王的老嘢和那个姓李的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我就一肚子火！扮晒嘢！”
张卫剑点燃香烟，深吸了一大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地从鼻腔中吐出，他笑着安慰道：“好啦阿陈，别这么生气啦，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这种小事气坏身子，不值得。”
“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啊！Dicky哥，你在剧组人头熟，就没什么办法帮小弟我出口恶气？”陈生不甘心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谄媚。
“呵呵！放心啦，机会肯定是有的，这样，我们…”
两个人开始小声密谋起来。
陈生越听眼珠子瞪得越大，完事对张卫剑竖起大拇指，感谢道：“真有你的Dicky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哈哈哈，我等着看那个老嘢被打成猪头！到时候我一定请你吃海鲜大餐！”
张卫剑得意笑了笑：“所以说嘛，不要着急，记住你的海鲜大餐就行了，走吧，烟抽完了，该回去开工了。”
两人离开后，袁荃惊魂未定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刚才只依稀听到了几个名字，以及张卫剑那不怀好意的笑声，但具体内容因为是粤语，只听得一知半解。
她抓住李凤先的胳膊，问道：“他们…刚刚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谁的坏话？”
李凤先没有立刻回答，陷入了沉思。
结合上辈子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他已经百分之百确定了张卫剑接下来打算做什么了。
没想到啊…这命运的强大惯性！
不过，既然自己提前知道了，那这件事的最终走向，可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回过神来，垂下眼帘，看着袁荃那张在黑暗中依旧轮廓分明、充满了好奇的俏脸，忽然玩心大起，笑道：“想知道啊？”
袁荃用力点了点头。
“想知道也行，”李凤先的目光缓缓下移，“那……就要看你的表现咯！”
“你……流氓！”
袁荃羞得满脸通红，啐了他一口，转身就要从假山后面走出去。
然而李凤先怎会让她如愿？
他长臂一伸，再次将她扯了回来，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将她紧紧地抵在了冰冷粗糙的假山石壁上。
这一次，袁荃的反抗更加微乎其微了。
在这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环境里，李凤先也顾不上什么体验了，必须要速战速决！
袁荃死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几乎要站立不稳。
直到远处传来场务拿着大喇叭的喊声：“灯已经修好了，准备开拍了喂！”
李凤先这才意犹未尽结束了这场战斗。
虽然只是临时起意的一次，用时不过短短十分钟，却已经耗尽了袁荃所有的力气。
她成了名副其实的软脚虾，只能无力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好半天都站不起来。
而当进入圣者时间后，袁荃又开始后悔了！
而李凤先则整理好微乱的衣服，然后便施施然走回了片场。
“刚才干嘛去了？场务拿着大喇叭喊了你好几声都没人应，我还以为你掉茅坑里了呢！”范宾宾双手叉腰迎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