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扫视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转向大屏幕。
“各位。”
“今天，我们将见证人类历史上最大当量核弹的引爆。”
“这不是一次单纯的军事行动，这是一次科学实验。”
“是人类文明在面对未知威胁时，用最极端的手段进行的一次探索。”
他顿了顿，继续说：
“无论结果如何，今天都将被载入史册。”
大屏幕上，旧大陆前沿基地附近的实时监控画面清晰可见。
黑洞就在画面中央，灰色的雾气在入口处缓缓流动。
顾明走到大屏幕前，拿起一根激光笔，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幅三维示意图。
图中央是黑洞的剖面模型。
不是真实的探测数据，而是根据无人机和机器狗探查结果构建的推测模型。
洞口直径约五十米，向下延伸，越往深处空间越大，像一个倒扣的漏斗，底部不知道通向哪里。
“首先，我介绍一下这次的投放方式。”顾明说。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这次核弹投放方式，与以往传统方式完全不同。”
顾明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原因很简单，核爆中心位于地下深处，而且黑洞内部的情况，我们了解得非常有限。”
他指着示意图上的黑洞入口：
“传统的单一投放方式都有其不同的优势。”
“空投，适合地面目标，但受气流和深度影响，无法将核弹送到地下深处。”
“钻地弹，能穿透一定厚度的岩层，但黑洞的深度远超钻地弹的极限。”
“定点爆破，需要在目标位置预先布置，但我们对黑洞内部的情况几乎一无所知。”
他停顿了一下，切换到另一张图。
那是一张复杂的流程图，上面标注着各种参数和时间节点。
“所以，经过专家组的反复论证，我们决定启用复合型投放引爆方式。”
顾明开始详细解释。
他的语速不快，但信息密度极高，每一个词都是经过反复推敲的。
“第一阶段，钻地弹头先行。”
“三枚特制钻地弹头将从不同角度射入黑洞侧壁，在预定深度引爆，开辟出一条通道。”
“这些钻地弹头不是核弹头，而是高爆穿甲弹，它们的任务不是摧毁目标，而是预先开路。”
屏幕上，三枚弹头的轨迹在黑洞侧壁交汇，形成一个倒三角形的通道。
“第二阶段，无人机集群投放。”
“在钻地弹头引爆后，将由三百架特种无人机组成集群，携带子母弹头沿通道分层进入黑洞。”
“每一架无人机都预设了不同的深度坐标，它们将在到达预定位置后释放子母弹头，形成多层能量叠加层。”
画面切换，密密麻麻的无人机像蜂群一样涌入黑洞，在不同的深度停留、释放。
“第三阶段，主核弹头投放。”
“子母弹头全部就位后，主核弹头将由特种投放器送入预定深度。”
“黑洞下方约五百至六百米处的核心区域。”
“这个深度是根据我们对能量波动的分析推算出来的，是腐化单元浓度最高的区域。”
顾明的手指在屏幕上画了一个圈，标记出核弹的最终位置。
“钻地弹头先引爆，开辟通道后的所有阶段的引爆时间差，都要控制在毫秒级。”
“零点三秒后，子母弹头同时引爆，形成能量过载网。”
“零点七秒后，主核弹头引爆，对核心区域进行饱和式能量打击。”
“三层叠加，形成立体能量过载网。”
他放下激光笔，转过身，面对众人。
“这就是我们的方案。”
方案是早就确定下来的，顾明之所以再说一遍，主要是解释给之前没有参会的人员听。
比如龙族和精灵族的代表，以及诺顿。
可就算顾明解释了一遍，他们该听不懂还是听不懂。
但顾明说完后，无论是龙族、精灵族还有诺顿，都没有追问。
他们通过顾明的解释只听懂了一件事。
这个方案极其复杂，极其精密，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导致失败。
同时，这个方案也极其重要，极其被希望城所重视。
至于威力，他们没有亲眼见证过此类的爆炸，为此还都一无所知。
见无人发问，顾明继续说：
“接下来，我阐述一下引爆的可能后果。”
他切换到另一组画面。
那是各种模拟图，冲击波扩散、辐射云扩散、地质结构破坏……
“尽管我们做出了相应的一切计算，但这一次的敌人不同。”
“我们面对的不是已知的物理实体，而是一种未知的、具有能量吞噬特性的存在。”
“谁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也许成功，也许失败，也许出现我们从未预料到的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数据很重要。”
“老家的专家团、希望城的研究人员，都需要这些数据来完善理论、改进技术。”
“所以，有人主动请缨，想要留在前沿基地，亲眼进行观察。”
顾明停顿了一下：
“但最终，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
顾明自问自答道：
“因为人比数据重要。”
他看着众人，目光坚定。
“数据可以再测，这次没测到，下次还有机会。”
“人没了，就没了。”
“那些主动请缨的人，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但他们不只是士兵，不只是战士，他们还有家人，还有未来。”
“我不能让任何人白白牺牲，尤其是为了数据。”
“老家给了我在必要时可独断专行的权力，这次我便行使了。”
“因为我们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冰霜巨龙的龙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生死，但此刻，他从这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一种他不常看到的东西。
精灵大祭司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默念什么祷词。
精灵圣女爱莉丝静静地坐在她身边，那双明亮的眼眸始终注视着顾明。
奥利维亚看着顾明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拒绝那些主动请缨的人，有时比答应他们更难。
伊莎贝拉轻轻握了握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