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的粮,东境的矿,那些都是朕的!”
“是朕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撞翻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守在门外的侍卫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往门里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如今的皇帝越来越暴虐了。
他可不想落个之前的侍卫那样的下场,被皇帝迁怒随意处死。
“伊莎贝拉这个孽障!”
皇帝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向墙壁。
墨水四溅,在浅色的壁纸上留下一道丑陋的黑色痕迹。
“她怎么敢给那些刁民免税的?”
“那些泥腿子配吗?他们也配?!”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嘶哑而疯狂。
他又抓起那份报纸,举到眼前,死死盯着伊莎贝拉的脸。
“她怎么敢把朕的东境私自送给顾明那个反贼的!”
“朕给她的!东境是朕给她的!”
“朕能给她,就能收回来!”
“她凭什么?”
“她凭什么!”
他把报纸撕成两半,又撕成四片,碎片在空中飞舞。
他还不解气,又从桌上抓起一把奏折。
看也不看,劈头盖脸地摔在地上。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撕碎的报纸照片上,诺顿那张老脸上,眼中满是怨毒。
“诺顿这条老狗!”
“朕对他不薄!”
“朕把诺顿家族的爵位留给他,把魔法塔留给他,把他那些破书烂卷都留给他!”
“朕哪里对不起他?”
“他就是这样报答朕的?”
他猛地转身,一脚踢翻旁边的矮几,上面的花瓶、茶具、杂七杂八滚了一地。
“朕要诛灭他全族!”
“一个不留!”
“男人杀光,女人卖去妓院,孩子扔到山里喂狼!”
“朕要让他诺顿家族从此从晨曦帝国的土地上消失!”
“永远消失!”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去!把克律塞斯给朕喊来!”
门外的侍卫连滚带爬地冲出去。
皇帝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他的嘴里不停地念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某个看不见的人说话:
“发兵,给朕发兵!”
“朕要他们死!朕要他们死!”
“把东境打下来,把那个孽障抓回来,绑在柱子上。”
“让全帝都的人看看,背叛朕是什么下场!”
“还有诺顿,朕要亲手砍下他的脑袋,挂在城门上!”
“还有顾明,朕要把他碎尸万段!”
“碎尸万段!”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是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在乎。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们抢走了他的东西。
他的钱,他的地,他的女儿,他的帝国。
他们抢走了属于他的一切。
他必须报复。
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皇帝的下场!
皇帝看见什么就砸什么,直到最后房间内被他砸的一片狼藉。
直到这样,他仍不觉得解气。
冲着墙壁开始发泄!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节的皮肤裂开,血珠渗出来,顺着墙壁往下淌。
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阴霾。
他暴怒的责怪着工匠为什么把墙壁修的这么结实!
打算将当年修建皇宫的工匠抓起来,也一并处死。
御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近侍大臣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的嘴唇在哆嗦,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滚,浸湿了领口。
他本不想这个时候来,不想在陛下最愤怒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但他不敢不来。
那两个新获得的消息,每一个都足以要了他的命。
如果陛下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会死得更惨。
皇帝猛地转头,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的盯住猎物:
“什么事?!”
近侍大臣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陛……陛下……”
“说!”
皇帝吼道,唾沫星子喷了近侍一脸。
近侍大臣闭上眼睛,把心一横:
“夜鸦……夜鸦他……”
皇帝的眼睛猛地瞪大。
“夜鸦怎么了?”
近侍大臣的声音在发抖:
“夜鸦……死了。”
“希望城的奇怪武器……那个叫审判之剑的东西,击中了他。”
“夜鸦的尸体在东境城外被发现时,已经确认死亡了。”
“尸体也已经被希望城的人,拖到东境去了。”
御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皇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的嘴唇在抖,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死了?夜鸦死了?
那个他花了无数代价才打造出来的七阶传奇魔法师?
那个他开放皇室魔法宝库才换来的七阶传奇魔法师?
那个他最后的底牌、最锋利的刀?
死了?
被希望城的奇怪武器打死了?
原本皇帝还想追究夜鸦刺杀失败之责。
责问他这个七阶传奇魔法师是干什么吃的!
他本以为夜鸦刺杀失败后,此时不是在找机会进行二次刺杀。
便是回到帝都,向自己请罪。
他是万万没想到,夜鸦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原本心中憋着的满腔的责难,瞬间如同一拳打到棉花上一样,让他憋屈。
更让他赶到胆寒的是。
那个名叫审判之剑的东西,既然能够这么轻而易举的杀死夜鸦。
那他呢?他依靠眼前的皇宫建筑能扛得住吗?
万一在睡梦中,审判之剑悄然降临,自己如何能敌。
不,不对。
伊莎贝拉那个孽障。
顾明那个该死的叛逆!
他们不会让我轻易的死的。
他们肯定会羞辱我!
他们肯定会用最肮脏的手段对付我。
皇帝喃喃自语,如果梦魇了一般。
“陛下,陛下。”
近侍大臣跪在地上,轻声呼唤满嘴胡话的皇帝。
皇帝被他的声音猛然惊醒,一把揪起他的衣领。
“还有什么,说!说!”
近侍大臣吓得瑟瑟发抖,他声音更小了:
“还、还有……希望城出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