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领导似乎也不是做做样子,听冉千康报完数,都不带看岳秘书手机上的单据,直接让岳秘书转钱。
干脆利索的,就像是一点都不想和冉千康有其他形式的往来,他们之间就是一场在正常不过的患者和大夫之间的交易。
冉千康懒得多想,见两人没有继续要问,也没有继续聊的想法,果断告辞离开。
回到医院,冉千康很干脆的将此事扔到脑后,直接进了皮肤科。
“罗主任,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
事情一件件的结束,都有了较为圆满的结果,此时的冉千康颇感轻松。
只是此时的罗长功却依旧是满脸愁容,“院长,我们好像搞错了方向,做了一大堆的无用功。”
嗯?
冉千康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睛快的眨巴了两下。
皮肤科最近一直在收治牛皮癣等癣类病患者,为的就是给那些烧烫伤后遗症患者治疗收集数据。
如果说搞错了方向,那指的肯定就是这事。
而接下来罗长功要说的,果然是这方面的事情。
罗长功通过这段时间收集的数据,又找了大量的资料对比后发现,用治疗癣病先破坏后治疗的方法,套用在烧烫伤创面的治疗上,思路没问题,但却没办法实施。
原因很简单,癣的发病位置皮肤是角质皮肤,厚,而烧烫伤康复后的创面,看着是一层死皮,但却非常的薄。
一旦破坏这层死皮,那些带有腐蚀软化的药物会直接作用在肌肉血管上。
不管用药量多少,只要对这层创面造成破坏,必定会有药效渗透进去。
到时候别说是让皮肤自我恢复了,直接考虑怎么救治被伤害的肌肉血管都来不及。
听到这里,冉千康反倒是放松了下来。
这个问题,其实在刚开始讨论这个方案时,也有人提出来过,但当时被罗长功直接给否了。
冉千康当时有点犹豫,但过手了仅仅两个患者,他就已经用癣病这套先破坏再恢复的方法,肯定是不能生搬硬套了。
癣病用这个方法,那是起癣位置的皮肤会增厚,形成鱼鳞状的角质层。
但烧烫伤后的创面则完全是反过来的。
生搬硬套只有破坏,根本就不会有自我恢复的可能。
想明白之后他也没阻止罗长功继续深入,正好那会的罗长功有点走火入魔,与皮肤病医院往歪路上跑。
但这对冉千康,还有皮肤科来说也是个机会,是个打响知名度,多增加一个特色治疗项目的机会。
有人输送大量的患者过来,不用他为找病源而操心,何乐而不为。
第二个没有主动点破的原因,那就是希望有皮肤科的人发现这个BUG,由他们提出来。
冉千康当时的想法,那就是希望皮肤科的这些人,包括罗长功在内,都是能动脑子的好医生,而不是一帮没思想的匠人,只会拿来主义。
而这一等,好嘛,小两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皮肤科治疗癣病出名了,病房空床都快没了,他们才发现这个大问题所在,着实慢的有点离谱。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自己发现说明他们真的在用心,也真的在动脑思考,这就够了。
罗长功很沮丧,这么多天的辛苦,现在却成了浪费时间和精力。
这对他的积极性打击很大。
而且当初为了谈妥这个项目,为了更好的收集数据,还恶了冉千康,让他和冉千康的关系之间有了一条裂缝。
别看现在两人坐着聊,还笑嘻嘻的,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生分了。
现在这状态,顶多也就是同事,公事公办罢了。
现在事情没办成,真正的是亏死了。
冉千康无声的笑了笑,“这样也好,早点发现早点结束错误。
不过罗主任啊,收集了这么长时间的数据,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有吗?”
罗长功一脸晦气,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
冉千康站起身拍了下身上的白大褂,“我觉得这段时间收集的数据还是很有用的,最起码在皮肤二次再生方面,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罗主任有时间,可以往这方面多思考一下,毕竟‘保湿疗法’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让烧烫伤创面修复。”
冉千康一说完,罗长功立马抬头迟疑的看向冉千康。
等到冉千康完全消失,罗长功坐在自己办公室的椅子上,神色挣扎到扭曲,但最后渐渐缓和,发出一声绵长无力的轻叹。
他算是听明白了,冉千康早就发现自己在犯错误,但是他就是不说,就在一旁看着。
看笑话吗?
应该不至于,但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让自己,要让皮肤科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罗长功想不明白,渐渐地他脑海里出现了戏弄、报复等等词语,这让他情绪有点绷不住。
但是转念又想到冉千康的身份吗,以及他现在做出的成就,就感觉自己心底被人戳了了窟窿,心气泄了个一干二净。
再想想昨天晚上那场面,冉千康和冉青云父子俩的风光模样,感觉脊梁骨都被人抽走了。
罗长功失神的走出办公室,恍恍惚惚间他居然还下意识的就要办冉千康最后交代的事情。
只是走出办公室,三两步就能到的医生办公室,他却犹豫着停住了脚步。
眼前就是科室的病房走廊,此时全是来来回回的家属和患者,不是提着饭盒往病房走,就是拿着饭盒碗筷往水房走。
晚饭时间到。
罗长功无意识的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来来去去的患者和家属,耳朵里不停钻入的嘈杂声音,他的眼睛渐渐地明亮了起来。
这段时间,好像也不是在做无用功嘛。
而此时的冉千康已经回到办公室,等候多时的祝占峰立马凑了过来开始汇报工作,全是他下午离开时找过来的。
两人挨个工作处理完,祝占峰便立马去安排,冉千康则是看一眼手机短信后微微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