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说的丁静竹小朋友,岳秘书此前了解过。
他清楚的知道,这个小女孩从开始接受治疗,到正常去学校上课,前后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但就这一个月的时间,一共花了快二十万。
而现在市中医院‘视网膜色素变性’项目中,每个患者从住院控制病情一直到出院,平均花费只在五六万,最高的也不过八万块钱,这都是项目组每个月汇报上来的真实数据。
另外,据了解丁静竹小朋友现在每个月的巩固用药花费两万多一点,相当于是将控制时期两天的治疗费用,均摊成了一个月的费用。
市中医院项目参与者到了巩固期的费用,则为每月四千到六千元。
费用的差距,在患者的日常生活中体现的非常明显。
丁静竹治疗一个月,回学校正常上课去了,但是项目参与者在控制住病情发展后,出院后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算是能够正常生活。
所以,冉千康绕一个大圈子,就只是为了含蓄的表达,邵领导和丁静竹一样,不是普通人。
有钱,选择权就多。
岳秘书有点无语,对面这个同龄人的进化速度,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以前刚认识的时候,他还是个拍马屁都非常生涩的生瓜蛋子小领导,但这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已经变得油滑,说话会绕弯子了。
岳秘书哼哼了一声,“冉院长,那你说的方案做好了吗?”
这话一出,冉千康心里就沉稳了三分,“大概的思路已经有了,但是详细的治疗方案还没有。”
冉千康身上的随意被收敛,神态间多了些专业人士的认真,“以养代治,是完全有别于正常治疗思路的方法,用药思路和搭配相当于全部推翻重来。
给我点时间,我得好好的思考一下。”
严谨,这才是可靠的表现。
岳秘书很开心,也很认同这种做法。
岳秘书露出满意的神色,缓缓颔首道,“既然已经有想法,冉院长那就不要急,尽可能的做出更加完善可靠的方案。”
岳秘书已经表态,冉千康也就不准备多留。
只是起身刚准备离开,岳秘书又叫住了冉千康,“忘了一件事。
后天要组织一场对运动健儿的表彰会,在田管中心大礼堂,到时候你一定记得要来。”
冉千康也没多想,点点头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是当回到车上后,冉千康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次省队成绩可以说是很丢人,这不是青云拿一块金牌就能遮盖的。
而且这其中还牵扯到青云不服从管理,而被取消接力资格而诱发的另一个结果。
还有个让人麻爪的地方,青云的这块金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田管的占比其实没多大分量。
就这个结果,有什么可表彰的?
冉千康坐车里想了会,估摸着面上是表彰会,表彰完之后反思会与检讨会应该立马就要跟上。
要是领导心血来潮,再让自己总结一下田管在某些方面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这就有点让人头疼了。
存在的问题和不足,肯定是要提,也要想办法改变,但绝对不能当着领导的面提,还在有可能是一个找茬的‘表彰会’上,这更不能由他这个半外不外的人来提。
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万一领导突然让自己这个冠军父亲,上台说说对青云的帮助和付出,这让自己又怎么说?
说真话得罪田管,而自己的针灸二科,还指望着田管吃饭呢。
而领导又多多少少是知道青云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说假话必定恶了领导。
冉千康面色发狠,狠狠地握了下手中的方向盘。
不管自己猜想的事情会不会发生,自己绝对不能去参加这个‘表彰会’。
冠军父亲的荣耀,这两天也已经享受的差不多了,这个风头自己就不出了。
而且不光自己不去,还不能让自己老婆去,最好让苏真帅也找个理由别去出这个风头。
冠军教练的名头已经够了,该有的荣誉,该拿的利益肯定一个都少不了,一个也逃不了,登台发表感言这样的虚荣,不要也罢。
冉千康想到就做,立马给俞可人和苏真帅打了个电话。
俞可人倒是好沟通,刚到家的她这几天正准备陪陪两个家里的老人,和他们一起分享青云的荣耀,另外还得应付家里的亲戚,根本没时间、没精力去参加这个表彰会。
而苏真帅就不一样。
冉千康说让他找个理由请假别去后,这老小子吭吭巴巴半天,很明显是不想放过这个出风头、露脸的高光时刻。
用他以前窝在小学教书那段时间的话说,他苏真帅当年灰头土脸的离开田径、离开体育圈,说好听是自己离开,其实是被人当狗撵出来的。
现在他徒弟是冠军,拿了全国比赛最有含金量的一块金牌,他要挺胸抬头的站在以前那些人的面前,接受他们的鼓掌。
这都成了苏真帅的心病,要不然也不会退出田径圈子十多年后,就因为和自己的同学关系,就突然答应给青云当教练,还非得低三下四的重新凑进去当个最边缘的教练。
为了什么啊?
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的扬眉吐气嘛。
但想想可能出现的后果,冉千康还是觉得‘里子’比‘面子’重要。
徒弟是冠军,只要他苏真帅不作妖,他就是队里的冠军教练,他手底下的优质运动员越来越多,以后就越容易出成绩,他在队里的地位和收益也会越来越高。
可一旦为了台上那三秒的面子而得罪田管的负责人,资源还会给他倾斜?
保不准他还得灰溜溜的再次滚蛋,继续去当他的小学体育老师。
想到这里,冉千康只能苦口婆心的再次劝说苏真帅,而且还将自己这段时间对邵领导的观察,以及邵领导的态度都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的苏真帅终于是有点死心了,幽幽怨怨半天之后才答应来,说是以肠炎拉肚子为借口,明天就请假不出门了。
冉千康这才松了一口气,“这样最好,回家睡一觉,等事情结束了好好的做冠军教练。”
苏真帅毫无感情的呵呵了两声,“青云呢,不怕他说错话?
他作为省里唯一的金牌运动员,到时候肯定会让讲话的,他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嘴上可没什么把门的。”
冉千康哈哈笑出了声,他对冉青云是一点不担心,“让他说,说什么都行。”
冉千康的声音中透露着大气,“你也说了,青云才十八岁,一个孩子说的话,谁还能上纲上线不成?
最重要的,也是青云才十八岁,但他已经拿了全国冠军,这就说明青云还有进步的空间。
要是因为说几句话就给青云穿小鞋,我相信全国三十几个省肯定有乐意要青云的地方。
十八岁的孩子,正是朝气蓬勃、奋勇向上的时候,他只要不敢犯法的事情,不触碰道德的底线,我就会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