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的表情刚一变化,旁边宋景行的教练立马变得紧张起来,“冉院长,小宋没事吧?”
冉千康没说话,只是弯腰默默的顺着宋景行的后脊背按捏,按到之前宋景行受伤的位置后,撇眼观察了一下宋景行的表情。
看着宋景行痛苦与舒爽并存神色,冉千康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目标换到了宋景行的胳膊上。
“呼~~~”
冉千康轻轻呼口气,转头看向宋景行的教练,“这位教练怎么称呼?”
“姓陈,耳东陈,冉院长,小宋明天比赛有没有问题?”陈教练很紧张,心里的压力都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本来活不获奖,拿不拿牌的无所谓,那么多项目都没有拿牌,甚至有百分之八十的项目中他们连决赛都没进,而自己这边最起码宋景行还能参加明天的决赛,这已经是能拿得出手的成绩了。
所以在一个小时之前,他心态很平稳,可以和别人嘻嘻哈哈说笑话,约着出去看看本地的特色,然后小酌两杯。
但是.....
但是,邵领导,这个全省体育最大的头头亲自来了,还重点问了参加决赛的宋景行,这让他有种从天堂瞬间到了地狱的错觉。
这会儿他甚至都在后悔,后悔为什么宋景行要进决赛,你早早的淘汰多好。
领导看不见会烦躁,但是被领导惦记上,尤其是这个时候惦记上,还不如不惦记呢。
陈教练想骂人,但又不知道骂谁,只能希望宋景行明天真的能拿块牌子回来。
但是看冉千康此时的目光,陈教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冉千康轻轻点头,“陈教练你好,我想问一下,小宋的训练计划都是你制定的吗?”
陈教练摇头,“中心每个运动员的训练计划都是全体教练员共同制定,我主要负责小宋技术方面的训练。
至于训练时长、训练强度等方面,主要还是体能教练为主。”
不管冉千康要说什么,陈教练现在就一个目的,先把锅甩出去再说。
冉千康本身就和中心有合作,对运动员的健康负责,刚才冉千康又是和邵领导一起来的,这不由得不让他多想。
万一冉千康是邵领导派来调查情况呢?
冉千康听出了陈教练的画外音,心中冷笑一下也就懒得周旋,直接挑明说道,“小宋本身有旧伤,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但是我刚检查发现,他的旧伤复发了,也就是说之前我的治疗,小宋受的那些罪都成了无用功。”
陈教练神色阴沉。
旧伤复发,也就是说肯定会影响明天的比赛。
冉千康则继续说道,“另外,作为一个运动员,强壮的肌肉几乎是标配,哪怕是前段时间来我院作恢复治疗的那些大体重运动员,他们也都是脂肪包裹肌肉。
肌肉是硬朗的,是强壮的,但不应该是僵硬的,更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紧绷。”
冉千康说着话,伸手按了两下宋景行的后背,“你们自己按按看,就小宋这种身体情况,明天比赛别说那奖牌,上场发力过猛后撕裂肌肉筋膜,当场报废都是有可能的。”
身边几人都不说话,尤其陈教练和刚做放松按摩的跟队队医,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至于宋景行,此时反倒是趴在小床上一声不吭。
但是粗重的呼吸声,却明显的告诉大家,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半年前他都已经放弃了比赛,甚至做好了退役的打算。
但是他还不到三十岁,二十多岁正是运动员的黄金年龄,可他却面临着退役,这让他怎么能心甘。
而冉千康的出现和治疗,让他看到了希望,经过治疗后,他也在朝着希望努力。
但是现在,冉千康的话给他明天的比赛,提前判了死刑。
冉千康的话没说明白,但是他听明白了,是自己的训练计划出了问题,是训练强度出了问题,是自己的体能规划出了问题。
怨谁?
宋景行把脸深深的买金小床前的那个小洞里。
冉千康看看几人的神色,忽然就泄了气,感觉说的再多这些人最后也听不进去,包括宋景行。
比这更详细,更完善的计划,尤其是田径队每个队重点对象,他亲自给制定过身体理疗方案。
但是在月前那次的理疗中,他就发现自己制定的计划,他们并没有遵守。
而宋景行他们,甚至都没有回去,一直留在这里训练,连给自己补救的机会都没给。
怪得了谁?
本想转身就走,可看到儿子一脸戚戚然的表情,冉千康不由得想起了冉青云为训练付出的辛苦和汗水。
冉千康心又软了,微微叹了口气。
算了,试一试吧,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也只是人,并不是神。
一晚上的时间就宋景行完全恢复,他真的做不到。
“起来,去宿舍先去泡澡,全身躺平放松泡二十分钟,水温保持在三十五到四十,泡好后我去你宿舍。”
冉千康转头看向陈教练,“辛苦陈教练盯一下,水温一定要把控好,低了没效果,太高的话待会作推拿反倒会伤身体。”
陈教练像是看到救星,一个劲的点头,“放心,我拿温度计坐他浴缸旁边。”
冉千康嗯了一声,“我会酒店一趟,拿点东西,你们有车吗,送我一趟。”
没等陈教练说话,苏真帅提前接上说道,“我送你过去吧。
对了,青云你有没有安排?”
冉千康转头看向儿子,在冉青云期待的目光中说道,“你也去泡澡。”
等苏真帅去找车的间隙,冉千康给岳秘书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冉千康心里也就没了担忧,立马回酒店翻自己的行李。
来的时候带了一瓶为冉青云准备的,用于活血通络的推拿膏,但是鉴于他们的封闭管理,这事也就放下了。
没想到啊,这瓶推拿膏最终还是有了用武之地。
但最后有没有效果,效果又能有多少,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等忙完回来时间已经不早,郝医生估计对冉千康还有意见,听见冉千康回来也没起来,蒙着头就当没听见。
冉千康也没心情找郝医生闲聊,给两个体育生做深度推拿,他现在两个膀子和腰都酸的要命,现在就像赶紧躺平睡一觉。
次日一早吃过早饭,邵领导和岳秘书离开酒店,冉千康和郝医生两人都没带,甚至连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没带,也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冉千康对此没兴趣,他还巴不得不带他出去。
“姐夫,青云的比赛还早呢,这么早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