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问的楚毅杰苦笑不止，“科里现在又要照看项目，还得维持正常的门诊接诊，还有‘屈光不正’涌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
我真的是眼睛一睁就在忙，眼睛一闭立马就能睡着，真没闲工夫操心护士们工资的事情。
再说了，这事情不归我操心，也轮不到我操心。”
冉千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看着楚毅杰真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好在冉千康的目光很快就没了焦点，注意力不在楚毅杰身上，让楚毅杰稍稍的松了口气。
但他也不明白，这会儿的冉千康在想什么，不敢出声打扰冉千康。
好一会儿之后，冉千康的眼神再次凝聚，渐渐有神起来，“你们眼科的护士长还是姓颜？”
楚毅杰点点头，“是姓颜，来科里也有半年多了。”
冉千康脸上多了几分了然。
他的印象中，之前眼科因为一个怀孕护士值夜班的事情，就和这个颜护士长有关系，当时好像护理部的范主任也在场。
对了，那个护士叫什么来着？
半年了，她应该休完产假回来上班了吧？
冉千康眼神微微发亮，“科里是不是有个刚生完孩子回来的护士，叫....叫阳阳，有没有这个人？”
楚毅杰双眼茫然的眨巴了几下。
他觉得他的工作不够仔细，也不够认真，他的忙只是毫无意义的忙。
因为今天从冉千康的办公室开始，他就发现冉千康问他的所有事情，他都不知道。
不论是管理上的，还是专业上的。
冉千康却看着楚毅杰的样子就怒了，“老楚，发什么呆呢，不知道你打电话问....
算了，还是我打吧。”
说着，冉千康不爽的瞪了一眼楚毅杰，然后打电话给杜继文，“阳阳...苏阳是吧？刚休完产假回来，就她.....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马上，悄悄地来，理由你们找。”
楚毅杰有点臊得慌，“冉院，那我先回去。”
“回什么回，等着。”
冉千康没什么好心情，此时的他心里乱糟糟的，根本顾不上照顾楚毅杰的心情。
不过就算顾得上，他也不想照顾。
这人看着一把年纪了，但是做事太让人生气。
苏阳忐忑的敲响了冉千康的办公室门，看着办公室里主任和院长如刀一般投过来的眼神，她感觉自己走路都不会走了。
冉千康忽然神色一缓，“苏阳是吧，关门，过来坐，找你问点事，别紧张。”
“不紧张。”
苏阳笑了一下，但是她感觉自己笑的很僵硬，很没有诚意。
战战兢兢的坐下后，近距离迎向两人的目光，她感觉生产完刚恢复的盆底肌--又松了。
“苏护士，别紧张，就是找你问点事，和你没什么关系。”
冉千康非常的和蔼可亲，话语里充满了温度，如阳光一般温暖和煦，“你们现在的绩效是怎么算的？
不要隐瞒，我要听实话。”
苏阳怔怔的看着冉千康，她嗓子干的特别难受。
但是看着冉千康的脸，想到半年前冉千康帮自己的那一幕，苏阳重重的咽了一下口水，“三个点。
从上个月开始计算，而且颜护士长说了，还要倒退三个月，将多发的全部退回去。”
冉千康装出来的笑脸绷不住了，瞬间变得阴沉到要下雨的模样，好像下一刻就要在他脸上出现电闪雷鸣。
而旁边的楚毅杰则是麻了。
真的麻了，脸上手上的酥麻嗖嗖的窜。
三个点？
还倒退三个月的钱？
他感觉自己幻听了。
“理由是什么？”冉千康说出来的话，带着一股子吱嘎作响的摩擦感，感觉不像是从喉咙冒出来的声音，而是生锈的铁门栓转动声。
苏阳再次重咽一口唾沫，“说是绩效改革。”
“都有哪些科室在进行你知道吗？”
“我们私下里打听过，现在只有我们科和肾病科在这么搞，皮肤病科调整了绩效点，但是没我们厉害，也不用退还三个月多发的工资。”
苏阳很是揪心的看着冉千康，“冉院长，医院真的要搞绩效改革啊？”
冉千康深呼吸，缓慢而又严肃的说道，“没有。
这事从来没有上过会，也没有讨论过，更没有人提过。”
苏阳大大的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松软下来，“那就好，那就好。”
苏阳轻松了，但是冉千康和楚毅杰却一起黑了脸。
既然不是医院的决定，那肯定不是护理部的决定，范主任他们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所以，这只能是个人行为。
冉千康慢慢的冷静下来，“对了，听说你们要集体辞职？”
苏阳刚放松下来的身子又紧绷了起来。
冉千康这次倒是真的和煦起来，不再是刚才装出来的，“放心说，我不会出卖你的。
当然了，楚主任也不会出卖你。”
苏阳还是紧张，但却开了口，“小雅找过我，说是她有门路，这边辞职后，可以去省一上班，也可以去我家跟前的市一院。
不过去市一院要花点钱，找关系打点一下才行，她说她在那边的关系没省一那么亲近。”
冉千康慢慢的转头看向了楚毅杰。
楚毅杰则是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他们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对方想要说的话。
事情好像不是他们之前想的那样，但这样的结果，又好像就应该是这样。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冉千康彻底平静了下来，“可以了，苏护士你可以回去了。回去之后正常工作，刚才的谈话就当不存在。”
苏阳慢慢的站起身，慢吞吞的转过身刚走一步又转了过来。
冉千康很可亲的笑问道，“有事可以说，有困难也可以说，我和楚主任想办法给你解决。”
苏阳挣扎着笑了一下，“有个事，我不知道能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