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会儿之后,冉千康这才缓缓开口,“王磊够吗?”
“他不行,一个市级的副主任,管不了太远的人和事。”曲平璋的回答简短有力。
“省中医药一处的葛处,他够实力当我的靠山吗?”
“不太够。”
曲平璋这一次的回答停顿了一下,但最后还是给出了否定的答案,“看上你手里东西的,不是三甲医院的主任、院长,就是大学里的教授,还有外省的同行窥探。
葛处能帮你挡一部分,但是挡不住全部,尤其是来自外省的压力,他挡不住。”
冉千康没再往下说,他也没得说了。
“说什么呢?”
王磊适时出现,将手中的包直接往小沙发上一扔,挽着袖子推了一把坐在边上的曲平璋,“让让。”
曲平璋不情不愿的往里面挪了下位置,“给老冉想办法找靠山呢。”
“找到了?”
“没找到。”
王磊也不说话了。
他更没有主动说他能当冉千康的靠山。
这一点上,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三人在这个问题愁坏了,几百块的酒喝到嘴里都变得没有了滋味。
以前不说还不觉得,现在被挑明了,冉千康觉得自己心里装了块石头。
尤其是一想到尤主任一直以来的小动作,他就更觉得时间紧迫。
尤主任这样有熟人牵线,还是行业翘楚的大拿,都会明里暗里的上手段,更别说那些和他根本就没有交情的大人物了。
但是靠山这玩意,真不是那么好找的。
平时不注意维护攀附,突然间想要找一个,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此沉重的心情,冉千康不止是带到了工作中,还带到了‘田管中心’的会议上。
当他将发现的问题,一一和田管中心的负责人说明,却看着他们顾左右而言他,亦或者是不以为意的乱扯淡后,他也就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情。
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不上心,我操的哪门子闲心,管好我儿子就行了。
但是不可避免的,让本就沉重的心情,变得更加的郁闷,以至于星期四去大院坐诊的时候,冉千康的脸上都没有任何的表情。
好在这里也没有人打扰他,一个人坐在‘诊室’里可以随便胡思乱想。
“冉院长,跟我来一趟。”
深度思索的冉千康被忽然出现的声音给唤醒,带着一丝茫然的抬头,发现是岳秘书正站在门口。
冉千康下意识的站起来,“有事?”
岳秘书轻轻嗯了一声,“拿上你的东西跟我走。”
冉千康提上箱子出门,“严重不?”
在这大院工作,冉千康保持着十二分的小心和警惕,哪怕是刚回过神,他还是第一时间开始打听。
万一要是遇上一些太要命的情况,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太出风头的好。
不过问完之后,岳秘书并没有想要解答的意思,沉默的带着冉千康往前走。
走了好几步后,冉千康都准备放弃了,却忽然听到岳秘书轻到差点听不清的声音,“早上开会,讨论的比较激烈,领导有点不舒服。
这会中途休息,找你过去看看缓解一下症状。”
冉千康脚步不停,但眉头却微微蹙起,“是邵领导吗?”
“对。”
“哪里不舒服?”
“胸闷,气短,还有点耳鸣。”
岳秘书声音还是很轻,而且说话的速度比刚才更要快上一些,“还有点手抖,手麻。
休会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你最好快一点,想出一个能让领导缓解的办法。”
冉千康眉头皱的更紧了些,“这应该做全面检查,或者直接去医院会比较好。”
岳秘书微微回头,快速的瞟一眼冉千康后立马收回视线,“会议很重要,领导必须参加。”
说完之后,岳秘书的脚步加快几分,而且态度变得更加的冷漠。
冉千康清楚,他问的太多了,对方已经不愿意再回答他任何的问题。
很快就见到了正在闭目休息的邵领导,但是邵领导却没有如岳秘书一样冷漠,反而在看到冉千康的时候,还给了冉千康一个笑脸,和煦的轻声道,“麻烦小冉了。”
冉千康经过岳秘书的提醒,没有做一些额外的客套,快步走到邵领导跟前,放下手中的箱子便开始检查,“领导,哪里不舒服?”
邵领导说话很柔和,将自己的情况全说了一遍,与岳秘书说的大差不差。
只是邵领导说的轻松随意,但是他的眉宇间愁容清晰可见。
冉千康一边把脉诊断,一边认真分析症状,很快就得出一个结论,邵领导这是被气着了。
生气能把人气成什么样?
冉千康在全科门诊的时候见过一个女患者,和丈夫吵架,把自己气的全身僵直,两只手就像是两只鸡爪子,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抽过去。
邵领导现在也是一样的情况,但比起那个女患者来说,症状要轻很多,所以治起来并不难,针刺疏通血气,辅以推拿活血行气,只需要几分钟就能得到缓解。
治疗不难,冉千康就是好奇一点,什么样的会能把邵领导这个级别的领导给气成这样?
而且岳秘书说了,这会还得接着开,那按照现在的情况,如果会议强度不变,就以邵领导现在情况,估摸着可能还得再犯。
如果来个第二次,症状大概率不会这么轻。
冉千康看着起身的邵领导,眉心不由得拧成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