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这会儿脑子里正一团乱麻,听到声音也不做他想,只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了唐主任手里的资料。
“看这里....还有这个患者。”
唐主任迅速的找到他要的资料,并将怀疑的地方指给冉千康看。
冉千康本来还有点迷茫的眼神,在短暂的错愕之后,迅速变得光彩熠熠,整个人从刚才无力的状态中脱离,精神的像是得了神经病。
快速的看完之后,冉千康立马开始翻动自己手里的资料,很快的他就找到了刚才让他心生疑惑的资料。
“唐主任,你看我这里也有。”
唐主任也是精神一振,立马探头看起了冉千康找出来的资料。
全部看完之后,两人的眼神撞到了一起,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激动,还有一丝丝的震惊。
“怎么办?”唐主任忽然坐正身子,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样,随意的翻看着自己手里的资料。
但是他的声音却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楚。
旁边陪同的卫健委工作人员,对于冉千康两人刚才的行为很好奇,转头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他很想知道俩人在嘀咕什么。
只是就在他准备起身也要参与进来的时候,唐主任和冉千康两人忽然又变回了原样,各自看着手里的资料。
冉千康也察觉到了这位陪同人员的异样,并没有着急第一时间回答唐主任的问题。
而且这个时候,他的内心里面更是波涛汹涌,以前一直有所怀疑,但却始终没有头绪的事情,此时却像是破土的春笋,一个劲儿的往外冒。
哪怕他知道心底涌现的这些念头,都是一些没有证据的猜测,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就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无限扩散。
好一会儿之后,陪同人员不再关注他们了,冉千康这才轻声的,用很随意的语气说道,“我想继续多看看这些病例,这种机会对于我来说很宝贵的。唐主任的想法是什么?”
刚一说完,冉千康的余光中便看到注意力本不在他们身上的陪同人员,忽的一下又把目光转了过来。
唐主任眼神迷茫,他猛地一下没反应过来,冉千康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问的是要不要继续深挖刚才发现的几份病例,冉千康的回答却是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多学习,这都什么和什么嘛。
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搞什么东西。
但是恍惚间,他发现旁边陪同人员的举动后,后知后觉的明白,他的那个问题还真没办法明目张胆的回答。
稍作停顿,唐主任深深地叹口气,“冉院说的不错,这对我们同样搞眼科的人来说,能如此正大光明翻看李主任这位眼科联盟主任委员主持的科室病例,确实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而且刚才几位的回答,想必冉院长你也不满意,避重就轻、胡搅蛮缠,对于涉及到的敏感问题回答,更是没办法说服我们。
要是我们就提交这样一份监督报告上去,怕是蓝主任和王副主任他们会很不满意。
我们也有愧于组织和领导对我们的信任,有愧于我们身上‘质量监督’这四个字的意义。”
冉千康面色顿时变得古怪。
这位唐主任又一次将他嘴皮子的功夫发挥了一遍。
冉千康思索着该怎么更好的接这个话茬,并顺利达成自己目的的时候,从头到尾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陪同人员忽然开口了。
“唐主任,不好意思,虽然咱们这个小组的负责人是你和冉院长,但是我的得提醒一下,咱们这个小组的主要任务,主要还是针对他们治疗过程是否合法合规。”
这位陪同人员话说的很慢,很明显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经过仔细斟酌之后,才从他嘴巴里吐出来。
而且他说话的时候,眼神不住的打量着冉千康和唐主任,好似要把两人所有的表情,包括最细微的反应全都要收集于眼中。
冉千康和唐主任没说话,只是平静的转头看着这位陪同人员。
陪同人员稍稍停顿后继续说道,“刚才唐主任问话的时候,有很多问题已经超出了咱们小组负责的边界,这会对其他小组的调查与审核,可能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唐主任脸色稍稍变冷,“什么麻烦?”
“抗拒。”
陪同人员对唐主任很尊敬,但却不惧怕,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刚才唐主任的问题虽然很犀利,有些甚至直击要害,但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问那样的问题,太过咄咄逼人,很容易让辛苦工作的同志产生抗拒心理。”
唐主任的脸色更冷,看向陪同人员的眼神都开始冒冷气。
冉千康这时候适时插话,“什么叫越界,咱们小组的边界在哪?谁制定的边界?”
冉千康转动屁股下的椅子,从侧身变成了直面面对这位陪同人员,单手放在桌面上,手指重重的敲了两下桌面,发出两声沉闷的‘哆哆’声。
“就以那位六月那例白内障手术来说,手术前走廊四十分钟的等待,唐主任反复追问下,那位沈副主任都没有解释清楚原因。
这种情况不是我们医疗质量监督的范畴,我们越界的地方在哪?”
冉千康声音很平淡,没有唐主任那么生硬冰冷,但就是这么平和的问话,却比唐主任刚才的冷言冷语更加有进攻性,有压迫感。
“在等待的四十分钟里,为什么不赶紧休息,抓紧时间准备下场手术,反而要连续三次找患者家属谈话?”
冉千康再次敲响桌面,那忽然的敲击就像是敲到了陪同人员的心尖上,刺激的他猛地打了个激灵。
“请问,哪个医院的手术,需要在手术前连续三次找患者家属谈话?
难道他就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加重患者家属的担心、忧虑?
这是在给自己推卸责任,还是在故意给患者家属增加心理压力?”
陪同人员重重的咽了口吐沫,想说点什么但却又嗓子干的一个字的音都发不出来。
冉千康可不管他的状态,“还有,患者手术结束后,管床大夫是在第二天下午才去见得患者,之前的时间里他只是下了术后医嘱,并没有及时查看患者的术后情况,请问这种情况在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内?”
唐主任双手抱胸,往后一靠侧目盯着陪同人员。
“冉院长,我不是你想的这个意思.....”
“我想的什么意思,你说的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