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毅杰的技术和能力,足够胜任现在眼科主任的位置,这没什么可怀疑和讨论的。
但是他的缺点也很明显,尤其是在面对‘原发性视网膜色素变性’这个项目上,他的缺点还会被继续放大。
那就是他在工作中,整体风格趋于保守,算是经方派的大夫,辩证循规蹈矩,用药墨守成规。
这种工作态度,让他在工作中显得很稳重、可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领导。
但是在新项目的推进,恰恰最不需要这种态度。
比如一百克的寒水石,他真的敢单独给病人开?一百多克的菟丝子,没人给他顶着,他有勇气自己承担可能的后果?
其他的问题冉千康不用深思,单就‘胆量’这一关,已经形成了根深蒂固治疗理念的楚毅杰,他就不可能突破。
心中有了答案,冉千康也不再纠结担心,拿出自己弄了一整晚的手稿,开始了又一次的分析和调整。
他现在力求要在开始治疗的时候,把自己这份治疗方案优化到最合适。
一点三十二分,冉千康中午饭都没有去吃,还埋头在桌子写写画画。
“冉院,还忙呢?”
“罗主任啊,坐,还想着下午上班后去找你呢,你来了正好,看看这个东西。”
看着推门而入的罗长功,冉千康直接将手里再次整理后的方案推了过去。
罗长功略微迷茫,好奇的看了一眼推过来的这一沓写满了字迹的纸张。
但也就是这一眼,顿时吸引了他的好奇,将他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将手里拎着的盒饭随手放到桌子上,随手拉开椅子坐下,“给你带的饭。”
一连串的动作,却都没有让罗长功的眼睛从纸上离开,好似他的眼睛完全被吸附到了这些纸上。
早上的时候,冉千康已经通知过,他要亲自动手为杜继文和俞筱婉做治疗,要在烧伤恢复期给两人做治疗。
他当时就觉得冉千康是在开玩笑,也是在吹牛,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他并没有拒绝两人转院。
在他看来,杜继文两人要是转院回来治疗,风险是有一些,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不是什么大问题。
主要是科室不管是自己,还是其他的医生,都没有这么大面积皮肤创伤的治疗经验,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
可是现在看到这些手写稿件,他的眼睛便挪不开了,他注意力被手稿上的思路深深吸引。
再往后看,用药的选择也完美嵌合之前提到的每一个思路细节,更是让他有了一种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感觉。
已经全情投入的罗长功,此时根本顾不上冉千康,冉千康在脱离了全神贯注之后,也感觉到异常饥饿,二话不说拿过盒饭就吃。
吃完饭,肚子舒服了,大脑也重新活了过来,补充够能量的冉千康再次精神抖擞,只是看着还在沉迷看手稿的罗长功,他没有出言打扰。
呼~~~~
等了好一会儿,低头的罗长功缓缓直起腰,不可置信的看着冉千康,“冉院,这真是你一晚上弄出来的?”
冉千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问罗长功,“罗主任,你觉得我这个方案有没有可行性?
如果实施,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
罗长功眼神忽然空洞,“用外敷与内服中药以生血、生肌、保湿,配合西药抗菌、补充神经营养,很新颖的思路,我觉得可行。
至于成功率......我说不好。
不过在没有风险,不会对患者造成二次伤害的前提下,我们完全可以在实践中进行调整和补充,最后的结果肯定比现在要好。”
能得到罗长功的认可,冉千康不由的大喜,“罗主任,接下来的治疗,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全力配合。”
罗长功再次将视线的焦点放到冉千康的脸上,之前眼神中的敷衍与不信任,此时已经完全无影踪,有的只有欣喜和好奇。
眼科、耳鼻喉的翻身成功,甚至是运动康复理疗科的成立,之前在罗长功的想法里,也就是时势造英雄。
其中有冉千康的功劳,但更多的是冉千康碰上了好机会,抓住了机遇才会有现在的成就。
比如和福利院的合作的‘光明在前方’项目,如果不是那个什么食品厂的孙总捐赠,就不可能有现在的眼科。
还有那个什么‘屈光不正’的保守治疗,没有老刘这个‘是非人’的胡闹,怎么可能让这个治疗项目那么轻易的推广出去。
至于耳鼻喉就更不用说了,完全就是照搬眼科的模式,一点新意都没有。
说的好听点叫‘模式照搬’,说难听点就是照着一只羊薅羊毛,不要脸。
而和省田径队的合作,闹出来的什么运动康复科,完全就是走了狗屎运,是冉千康沾了他儿子的光。
什么在他的理疗下让他儿子成绩突飞猛进,这就是扯淡,真相应该是他儿子找到了好教练,在教练的专业训练下才有的现在。
但是现在看来,是自己狭隘了,是自己太自以为是。
“唉!罗主任?”
冉千康见罗长功有点出神,伸手在罗长功的眼前摆了摆手,“想什么呢?
那下午咱们开个会,和大家说说情况,也听听大家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罗长功笑了起来,随即站起身推开椅子,“行,我现在就去通知大家。”
“唉,东西还我。”
“我拿回去复印一下,让大家先看看,开会的时候也好让大家有的说。”
罗长功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拿着冉千康推给他的手稿晃了晃后,很快的消失在了办公室外面。
冉千康哑然失笑,罗长功还挺有意思的。
不过这时候的冉千康还是休息不下来,拿起电话又把老胡叫了过来,培训的事情也是很要紧的事。
老胡摸着自己锃光瓦亮的脑袋,猛地看去有一种盘包浆的错觉。
冉千康很好奇,老胡是通过何种手段,将自己脑门弄成这个样子的。
难不成晚上回去后,偷偷的让嫂子给他脑门打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