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学很紧张。
从他把‘申请书’送到冉千康手里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锁死了冉千康。冉千康脸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的小心脏狠狠地跳动一下。
这段时间,楚毅杰亢奋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
虽然楚毅杰整天忙的脚不沾地,但他却很羡慕楚毅杰,恨不得让他和楚毅杰来一次灵魂互换。
当得知他手里有两百万可够使用的经费后,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
更重要的,是整个项目居然全权由楚毅杰说了算,更是让王国学的躁动达到了顶峰。
他算了下,楚毅杰主持的‘原发性视网膜色素变性’项目,一个患者身上就得支出好几万,而自己要做的这个项目,根本就花不了这么多钱,甚至连他的零头都不到。
首先是针刺治疗,除了一次性的针具费用外,人工可以说是不用花钱,至于内服的汤药,一剂药也就三四十块。
以已经接受治疗的那些福利院孩子为蓝本,一个患者整体花费也就在三四千块而已。
另外一点则是,外伤性耳聋和药物性耳聋的患者基数,要比楚毅杰那个项目的患者基数大的多,只要项目顺利展开,肯定能在最短时间内,获得足够多的样本。
综合对比一下,自己要申请的项目,不管是费用的使用,还是样本的积累,都要比楚毅杰主持的项目有优势。
到时候项目申请下来,冉千康....冉院放手给自己操办,那自己就能分分钟超越楚毅杰,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废寝忘食、夜以继日的写计划书,敲键盘敲的手指都得了腱鞘炎。
可本来让他信心满满的计划书,现在却没有让冉千康露出笑脸,这就让王国学变的忐忑不安、难受异常。
越是等待,就越是像是在处刑。
就在王国学要忍不住擦拭额头汗珠的时候,冉千康放下手里的计划书开口了,“王主任,计划书写的很详细,但是以我这次申请的过程来看,有些地方还得改改。”
冉千康说的比较含蓄,也算是给王国学留了面子。
王国学还是没忍住擦了一把额头,“冉院你说,我记下来拿回去改。”
冉千康指着桌子上的计划书,轻轻地点了几下手指,“这个项目的名字要改一下,要通俗易懂,要直观。”
王国学手忙脚乱的拿出纸笔,麻溜的记下冉千康说的话。
冉千康稍微停顿,见王国学手里的笔停下,这才继续说道,“这个项目的治疗重点在针刺治疗,内服药只能算是辅助。
内服药的使用要根据外伤或是药物伤害,来进行相对应的调整和改变。
如果把内服药也当成这个项目的重点,那么计划书中提到的规划就显得太粗略了些。”
冉千康抬眼看向王国学,“王主任这段时间的跟进治疗,应该不难发现,这些孩子恢复的程度不统一。
这和他们的伤势程度有关,也和伤势类型有关。”
王国学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己的日常工作,点点滴滴的回忆中,找到了冉千康所说的内容。
冉千康却在此时沉声道,“我的意见是,将计划书中的药物伤害性耳聋先提出来,这次只做外伤性耳聋的治疗研究。
等到这部分治疗有了进展,我们有了经验,人手也更加的充足之后,再展开关于药物伤害造成的耳聋和病毒感染造成的耳聋。”
王国学不停地拿笔在记,但是他的表情告诉冉千康,王国学此时并不是心悦诚服的接受这个建议。
冉千康深吸一口气说道,“王主任,这三个类型的治疗,以我们现在治疗结果来看,我们的治疗思路和方法应该都是可行的。
但如果将三个类型的患者一次性集中起来治疗,对我们来说在人手和精力上都是很大的负担。
既然如此,不如集中精力定点突破,节约人力的同时,还能集中精力更快的出成果。”
王国学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冉千康则继续说道,“还有,将它们拆分开,那就从一个项目变成了三个项目。
也就意味着我们会得到更多的成果,也能拿到更多的经费,更多的支持。”
王国学豁然瞪大了眼睛。
他只想着搞一把大的,让自己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却没想到,同一件事,居然可以让自己一直搞大的,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
可持续发展。
怪不得冉千康年纪比自己小,却能快速的爬到自己的头上去,原来不是自己的水平比他差,而是格局比不上。
冉院不愧是冉院。
只是兴奋刚起,王国学忽然被脑海里浮现的一个问题刺激的激灵了一下,“这明显是有关联的三个项目,就这么拆分后分开申请,上面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