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
俞筱婉进门后,余光中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蓉蓉,除了发出一声惊呼,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
俞筱婉侧身躲开差点贴到脸上的底裤,正面面对蓉蓉。
她努力的想要挤出一点其他的情绪,但是酝酿了好久,心底却升不起任何多余的波澜。
乱糟糟且油的像是结成一块毡,肤色深沉暗淡却也掩不住被打的青紫伤痕,枕头旁掉落的干脆面渣渣。
还有那望着俞筱婉,已然泪眼婆娑的委屈模样,无不在无声地表达着她的可怜。
但俞筱婉还是兴不起一丁点的情绪。
“叫我来有事?”
“姊妹,对不起啊,我错了。”蓉蓉挣扎着坐起来,加上突然滚落的泪珠,还有那诚挚的模样,似乎真的是在诚恳道歉。
俞筱婉的眉头皱了起来。
从坐起来的蓉蓉身上,看到了更多的青紫色伤痕。
俞筱婉盯着蓉蓉看了好久,“你给我道歉,也就是说你真的是在和别人合伙骗我?”
蓉蓉的眼泪掉的更快了,猛地往前扑倒,趴在床上想要拉住俞筱婉的手,“筱婉,我猪油糊了心,我鬼迷心窍,我......”
俞筱婉冷脸往后退了一步,让本来就抓不住她胳膊的手,离着她更加的远了。
深吸一口气,俞筱婉从包里摸出一百块钱放到床上,“虽然那天之后,我已经想到你是在骗我。
但是我今天还是来了,就是有着一点点的奢望,一点点侥幸,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这一百块钱,是你那天请我喝咖啡的钱,多的就当是利息,从今以后我们俩就当不认识。”
俞筱婉把手里的一百块钱放到门口的写字台上,再次深深看一眼蓉蓉后转身就走。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好似瘫在床上、行动不便利的蓉蓉嗖的一下从床上蹦了下来,一脸焦急的要抓住俞筱婉。
但就在她的手要抓住俞筱婉的时候,俞筱婉直接快走一步出了屋子,站在门口外面用满是厌恶的目光看向蓉蓉。
蓉蓉还想再追过去,想要拉着俞筱婉的手,如以前好闺蜜一样的牵手诉衷肠,但是却被俞筱婉的眼神给定在了原地。
“筱婉,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要不然姓吴的会打死我的。”
好似这些话没有什么说服力,也不够体现出她的危机,蓉蓉立马急切的补充道,“姓吴的手里有硫酸,要是我不给他钱,他就会毁我容。”
蓉蓉下意识的往前一步,伸手要抓俞筱婉的手,但是看着俞筱婉冷脸后退,继续和她保持距离,蓉蓉再一次的停下脚步。
“筱婉,你是大主播,还有个当医生的未婚夫,当作家的姐姐,当领导的姐夫,你不缺钱。
你就借我五万....不,借我三万就行,够还姓吴的就够了。”
“呵呵。”
俞筱婉冷笑,脸上的失望神色更加的明显,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直接转身就走。
心里那最后一点的奢望,最终还是被无情的摧毁。
身后传来蓉蓉声泪俱下的动情喊声,但却叫不住俞筱婉离开的脚步。
而随着俞筱婉走的越来越远,叫喊声忽然间变成了戾气横生的咒骂,但这却让俞筱婉走的更快了些。
当俞筱婉消失在小道拐弯处时,正在大声用最恶毒的语言进行咒骂的蓉蓉,忽然全身打了个激灵,身体肉眼可见的绷紧。
“妮儿,这就是你说嘞一定能拿到的钱?”
温柔的声音从蓉蓉的耳边传来,就像是老朋友日常的寒暄,但是蓉蓉的侧脸却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鸡皮疙瘩。
蓉蓉的脸上不见了刚才的怨毒,反而硬生生的挤出了几分僵硬的笑容,“吴哥,再给我点时间,我太清楚这贱人的性格了。
只要我再在她面前哭惨几次,她肯定会愿意借钱给我的。”
蓉蓉双手手指用力的拧在一起,笑容僵硬而又谄媚,“吴哥,你放心,欠你的工资和租车费我肯定会还给你。”
吴哥嘿嘿嘿的笑着,手指不停的摩挲着脖子上已经脱色的大金链子。
笑容很是平常,但是在蓉蓉的眼中却很是渗人,让她不自觉的全身发冷,尤其是想到这老男人真的敢动手打女人,还有他作势要往自己脸上倒的硫酸,寒气从心底往外直冒。
不得已,蓉蓉只能继续维持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的看着吴哥。
吴哥的笑容很温柔,一点都看出来戾气,就连说话都是温温柔柔的,“妮儿啊,我的时间很紧,我也要吃饭。
我给你联系了个活儿,轻松地很,来钱也快,很适合妮儿你去干。
回去打扮一下,咱们马上出发。”
温柔的吴哥给了蓉蓉无法形容的压力,尤其是听到吴哥说的话,蓉蓉感觉脚脖子都开始转筋。
脸颊强硬的牵动几下,硬扯出一个笑容后哆嗦的问道,“吴哥,是什么活儿啊?”
吴哥笑的很灿烂,“好活嘞,你能快活的享受,还能轻松把钱挣嘞。”
蓉蓉的嘴角还想拉起来,但是努力的拉了好几次,都没办法让自己维持住笑容。
看着笑容满面的吴哥,蓉蓉小心地往后退,“吴哥,我能赚着钱,你的钱肯定会还给你的。
再给我点时间,我去找个班上,每个月赚的钱都给你。”
吴哥笑着摇摇头,“嫩麻烦干甚嘞,活儿我给妮儿已经找好了。嫩放心,赚的肯定比你打工多,还轻松的很嘞。”
吴哥伸手,看似随意却如铁箍一般的抓住蓉蓉的胳膊,一边往屋里拉一边轻声道,“听话,化个妆,把嫩挂门口的底裤换上,一晚上轻松赚他个五六千。”
“吴哥,吴哥.....”
蓉蓉暗淡的肤色,此时已经变得晄白,尤其是唇色更是一点血色看不见。
柔弱的声音没有打动吴哥,往出租屋的脚步更是阻止不了。
蓉蓉越发惊惧而颤抖,眼看就要到屋子门口,本来往后缩的蓉蓉猛甩胳膊,身子又往前猛冲,让往前拽着使劲的吴哥闪了一下,抓着的胳膊被蓉蓉挣脱了出去。
看着疯了似冲进出租屋的蓉蓉,吴哥笑容不变,更没有任何的担心,“妮儿自己怎么急了?”
吴哥挡住被蓉蓉关了一半的门,再使劲后木头门便在咯吱声中被重新推开。
门后蓉蓉慌乱的松手后退,随即猛地转身,冲到屋子唯一的大家具——上世纪大衣柜跟前,从中拿出一个瓶子,并拧开了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