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主任这些日子表现的不急不躁,他相信冉千康会是先熬不住的那个,会是主动低头的那个。
在他看来,他与冉千康之间的合作,他拿捏了最关键的两个命门。
第一,经费;第二,病源。
冉千康有治疗的方案,也有治疗‘原发性视网膜色素变性’的治疗思路,但他作为市中医院的大夫,那他天然的就要低人一等。
而低的这一等级,就是冉千康用尽全力也无法逾越的鸿沟。
病源的问题,只要给时间或许他能解决,但是治疗这类病人所要花费的金额,却是他没有办法解决的。
丁静竹小朋友的例子就在那儿放着,前期调养一周两万多,需要持续三周的时间,而后续的维持治疗,也需要每个月花费一万左右。
可不是每个家庭,都是丁书文这样的家庭,可以负担得起这样一笔开销,而且还是长久性的开销。
另外,如果医院和医生不能替患者解决这一部分的费用,谁敢拿着这么多的钱,去一个混日子医院花这笔钱?
钱多烧的吗?
而要解决这个问题,那就如同自己一样,弄一个专项资金出来,让患者及其家属没有后顾之忧,他们才愿意来当这个小白鼠。
以前的冉千康,尤主任从来没有想过他能弄到所谓的专项资金。
他自己的层级不够,他所在医院的层级也不够。
但是现在,他忽然意识到他错估了冉千康,或者说他一直以来轻视了冉千康,根本没把他当一回事,没有详细的去了解他这个人。
不能再等了,不能再错下去,尤主任很没有礼貌的插话冉千康和曲平璋的谈话,“冉.....”
但好巧不巧,他这边刚开口,主席台上的郑义行开始叫冉千康上台,签约仪式要开始了。
冉千康抱歉的看了眼欲言又止的尤主任,然后与曲平璋说道,“完了细聊,我先去上面了。”
曲平璋咧着个大嘴直乐,“赶紧去,咱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冉千康再次冲尤主任,还有搞不清现在和曲平璋是什么关系的整形医生,抱歉的笑笑后昂首挺胸的向着主席台走去。
站到台上,冉千康作为主持人开始介绍此次合作。
只是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扫向台下的目光却再次凝固,不知道什么时候,省中医药一处的两位大佬,此时就坐在的蓝主任的身边,认真的看着台上的自己。
他们怎么来了?
不管了,先把流程走完再说。
签协议,揭牌,又到针灸二科(运动康复理疗科)象征性的做了一番表演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参加庆功宴。
这一次的规模,完全超出了第一次‘光明在前方’时的热闹,人多了不说,而且来参与的人档次明显高了很多。
不过这也意味着事情微微有点变味。
冉千康倒是不在乎,而且看着所有人满意的表情,他就更没有意见了。
这个场合,他不会去抢邝院的风头,也不会去抢夺郑义行的工作,他今天的风头已经出的够多了,该往后稍稍了。
好在郑义行搞这种接待,比之前的董副院长要专业的多。
尤其这次涉及到的人员很复杂,有单位领导,有运动员,有医生,还有来捧场的宾客,所以郑义行包了个场地,直接搞成了自助宴会。
这样一来倒是所有人都不用太拘束,也给了所有人可以自由洽谈交流的机会。
就在冉千康躲到一个稍显僻静的角落,准备好好歇歇的时候,王磊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了冉千康的身边。
“我已经和各位领导报备过了,有事要先回去,过来和你说一声。”
王磊满脸微笑,很是替冉千康开心的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之前给你说的事,你抓点紧。
我的时间很紧,你的时间也不宽裕,错过现在的机会,要想等到下一次这么好的东风,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王磊此前对冉千康的建议,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词——‘挪用’。
而这个建议,冉千康第一时间就已经PASS掉了。
他知道王磊既然敢提出来,那么他肯定了然此中的操作,肯定有对应的手段来控制解决可能出现的麻烦。
但冉千康还是决定不听王磊的建议。
原因很简单,他对这方面不熟,不熟的行业他不碰,不熟的手段他不用。
另外,他不着急,真的一点都不着急。
甚至在他的想法中,市中医院上不上三甲根本不重要。
虽然冉千康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但还是微笑着点了点头,“这么早走真的没关系吗?我看蓝主任都还在前面聊天呢。”
王磊回头瞥了一眼,轻声道,“红县的事情有结果了,我得赶着回去收尾。”
冉千康顿时全身一紧,“结束了?”
王磊摇头,“离结束还远,但所有的事情已经理清楚了,移交到下一个步骤了。”
说着,王磊重重的叹了口气,“其他方面我不太清楚,也不好细说,就咱们卫生医疗方面,涉及人数16人,区一级卫生、医疗、食药都有,而且都是管事的。
善后的事情落到了我头上,说是要我善始善终,没办法,出门就得直奔红县。”
被埋在冉千康内心沼泽里的那摊烂泥,又一次的浮现出来,使得冉千康浑身刺挠,“精四眼科还是没办法?”
王磊无奈的拧了拧嘴巴,“有些蛛丝马迹,但很牵强,要想打深入调查,理由还是不够。
不过最近我已经和食药,还有市场监管方面有过沟通,他们会不定时的突袭检查。
还是那句话,精四的问题很大,大到不是你和我能插手的,所以不能急,最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王磊走了,最后给了冉千康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冉千康看不懂这个意味深邃的眼神,他只觉得自己的好心情没了。
NND,难受,当个混子不好吗,为什么非得多出这些狗屁不是的道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