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千康的态度让女人很不爽。
“你行不行啊？”
女人声音变得尖锐，“村里镇上把你吹的像是天底下的第一神医，好像不来找你看病，就像是亏了八十亿。
现在怎么个意思，让我去市里看？
去市里还用你说啊，我自己不知道去的吗。”
女人站起身，刮了一眼冉千康转身就要走，“你还不如隔壁的，人家还知道给我割掉呢。”
女人动作很快，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走出了诊室。
还把门顺手摔的‘砰’的大响一声。
冉千康皱眉，这女人脾气怎么这么冲？！
侯主任在旁边解释道，“冉主任别生气，这女人我认识，就是这村的人，脾气臭的全村都骂她。”
冉千康问道，“你认识？”
侯主任点点头，“不光我认识，我们卫生院的好多人也都认识。”
侯主任脸上多了些笑容，“他男人在隔壁镇大院上班，有些时候要加班。
每次这时候，这女人就不高兴，也不管她男人在干什么，冲进去劈头盖脸的就是骂。
有些时候男的下村去了，这女人就冲到领导办公室又喊又叫，一点影响都不注意。”
冉千康也被侯主任的话惊呆了，“这么彪悍？”
“可不。
她那男人本就老实，这么被搞个几次，院子里都抬不起头了。”
侯主任略微停顿一下，语气忽然一变，“不过也别说。
经过她这么一闹，她男人倒是稍微的轻松了些，加班、下村的活少了很多。”
冉千康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同情这个男的。
“这男的在隔壁大院上班，这工作不错啊，怎么找这么个悍妇？”
“这可说来话长了。”
侯主任慢悠悠的叹口气，端着茶杯喝了口水后才继续说道，“这男人老实的很，寡言少语，人也长得一般。
但是这男人是大学生，是当年他们村唯一一个大学生，眼界可不是一般的高。
介绍周围村里的，或是乡里的姑娘，他嫌弃这些姑娘没学问、市侩，只会家长里短，没办法和他阳春白雪。
介绍县里的姑娘，或者是其他单位的姑娘，那些姑娘又看不上他的条件。
尤其是他那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模样，更是让这些姑娘敬而远之。”
冉千康吧唧了下嘴，不由得想起了余筱婉。
之前几年的余筱婉，好像就是这么个状态。
侯主任则是轻笑一下后继续说道，“好不容易有个看上他的，不要车房，也不要彩礼的姑娘，他又看不上了，嫌弃这些姑娘长得丑。”
“这人....这人也太那啥了吧。”
“是太那个啥了。”
侯主任很赞同冉千康‘那个啥’的评价。
“大家看这人这么别扭，也就熄灭了给他介绍对象的想法，一晃就是十好几年。
就在大家以为这男人要打一辈子光棍的时候，三四年前吧，他突然就和这女人结婚了。”
冉千康想着刚才那女人的样子。
虽然上了点年纪，皮肤看着也不太那么光滑紧致，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女人的底子非常好，身材也没得说。
配合上她的年纪，反而有了种风韵犹存的成熟魅力。
按照侯主任的说法，这女人的外在条件，还真是这个男人的菜。
只是这时候侯主任却嗤笑一声说道，“本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是这都三四年了，这女人的肚子却一直没动静，这慢慢的就有了些风言风语。
而且这女人的做派，有些时候确实也很轻浮，这就更招村里、镇上这些老太太的闲话。
尤其是很多人说，这女的以前在城里干不要脸的活，惹了病混不下去了，只能回来找个老实人接盘。
要不然就这女人的外在条件，怎么可能看的上这男的。”
听到侯主任这么说，冉千康也是哭笑不得。
有些实话吧，它其实就是夹杂在这些风言风语中。
你当闲话听，图一乐呵，但却不知道它就是真的。
冉千康虽然不知道侯主任说的这些闲话中，真话到底有多少，但是他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女的是真的惹了病。
HIV。
而且是已经过了潜伏期的HIV。
而他之所以知道，就是前些天看一篇关于咽喉口腔论文的时候，里面有一篇里提到的。
单一的嗓门‘疣’，确实不能肯定是HIV，但是结合大面积的口腔溃疡，以及刚才的脉象诊断，冉千康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刚开始还因为女人的离开，冉千康心里还在担心，怕耽搁了女人的病情。
但是现在一听侯主任这么说，冉千康便不再多操心了。
很明显，这女人其实是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要不然嗓子眼里长个垂丝肉疙瘩，她不去大医院，反而在卫生院不断地周旋，就有点说不通了。
心放下了，冉千康便也不再胡思乱想，继续和侯主任说了会闲话后，便继续接诊后面的病人。
眼瞅着马上就到最后一天了，来的病人也开始变的稀稀拉拉，就像是自己刚来的那两周，一早上可能也就三四个病人的样子。
送走当天早上的最后一个患者，一看时间才十点半，冉千康无声的笑了一声。
一个苦荞乡，多数为留守老人的村镇，而且自己限定只看五官科，能有这么多的病人上门，已经很不错了。
“老冉，在哪？”
回宿舍收拾东西，准备结束这一趟任务的时候，忽然接到了王磊的电话。
“在宿舍，收拾东西回市里。”
冉千康也不收拾东西了，坐在床上准备王磊聊聊，“正好问你点事。
程院被你们带走了，后面到底是怎么安排的，这都一个星期了，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电话里的王磊声音很是轻松，还能听见他吸溜茶水的声音。
“你们医院的事啊，基本已经定下来了，不过有些事得走流程，肯定没那么快嘛。”
王磊呵呵笑出了声，“不过你放心，你的事情已经定了，不会有幺蛾子事情发生，你静静地等待就好。”
冉千康先是一愣，随即心头一紧，“你说清楚啊，别这么吊着行不行。”
“你这人真没意思，我听蓝主任说了，你的事情是那位丁处长亲自敲定的，你们邝副院长留下的位置，给你钉死了。”
丁处长？
丁书文？
那个丁静竹小姑娘的爸爸？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唉，不对啊。
王磊这一提醒，冉千康这才猛然想起这个小姑娘。
这周应该给这小姑娘做复查，然后调整治疗方案的，怎么没接到电话？
自己是挨了顿打，加上程院被带走这事儿，一时间忘了这小姑娘，但是这位丁爸爸不应该啊。
“老冉，既然你在苦荞那正好，你来一趟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