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红县是两县、两市、两省的交接处,而且还毗邻旅游景点,可以说是该有的项目,这里都有。
比之同样是金洮地级县的高县,可要红火多了。
尤其是一些饭店和娱乐场所,虽然比不上市区,但也绝对不是高县能碰瓷的。
张副院长此时坐在一家酒店包间里。
看着包间里金碧辉煌,亮的刺眼的装饰,嘴角堆满了不屑。
俗气。
“宋总,快快请坐。”
“张院长,久等了。”
张副院长还没来得及多点评一下包间环境,包间门便被推开。
张副院长很热情,但又不失自身的格调。
起身,却不移步,只是伸手邀请来人坐下。
来人戴着金丝眼镜,含蓄却又不显高冷。
落座后,两人就像是好久未见的两个朋友,彼此寒暄个不停。
两个人,八个菜,一瓶酒。
半个小时后,脸色微红的两人离开包间,出门时的关系更显亲近。
只是两人出门后并没有彼此告别离开,而是低声谈笑,缓步前行,随后拐个弯,进了不远处的洗浴城。
宋总的眼睛已经拿掉,躺平的他享受着技师对他双脚的按摩。
可能是刚才吃饭时的酒精还未褪去,亦或是刚刚洗完澡的缘故,宋总的皮肤显得很红。
而他的旁边,是同样模样的张副院长。
“张总,你刚说得对,这可关系到小娃娃一辈子的幸福。”
“那就麻烦宋总了,我也是担心娃娃的健康。”
宋总眼角轻轻抬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眯了起来,“我刚才已经打电话让人去处理了。
你找人去接一下,大半夜的别出事。”
正在享受的张副院长猛然转头,眼睛里多了些谁也看不懂神采,“宋总说的对。
这大半夜的,确实容易出事。”
宋总没接茬,张副院长也不在意,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出去后,便开始安心的享受捏脚。
别说,这地方虽然不咋地,但是技师的手艺真不错。
舒服。
张副院长的嘴角多了些满足的笑容。
包间里安静下来的同时,远在苦荞卫生院的二楼,本来安静的楼道,却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李老汉也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但是他只是往门口瞅了一眼,便看向了另一张床上的孙女。
李老汉满是褶皱的脸上,在看向孙女那黝黑的脸蛋时,又多了两条沟壑。
我这苦命的娃啊。
“咯吱。”
病房的安静,被开门的声音打破。
李老汉打个激灵,第一时间看向门口。
有点眼熟....
哦,对了,这个人今天看病时,也在那个冉主任身边。
“李叔叔,我是中医科的柴中明大夫,晚上我值班,我来看看小花。”
进门的柴大夫笑呵呵与李老汉打招呼,随后走到已经熟睡的李小花身边看了看。
“柴大夫好。”
李老汉有点拘谨,赶忙站起来将鞋趿拉上。
柴中明看了两眼李小花后招招手,和李老汉一起站到了李小花的床脚。
“小花今天感觉怎么样?”
“娃娃说好。”
李老汉黢黑褶皱的脸上,僵硬的挤出几丝笑容,“娃娃今天也不是太难受,这会儿都睡着了。”
“舒服就好。”
柴中明忽然叹口气,“小花才八岁,真是遭了罪了。
对了李叔,你对小花的情况,真的了解吗?”
“李叔啊,我给你说说这个‘视网膜劈裂’,你得对这病心里有个数。”
病房里传来一阵阵的窃窃私语,但在外面的楼道里,却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在后院宿舍的冉千康看了会书,眼睛有点酸困的他放下书走出了宿舍。
空旷静怡的后院虽然有点黑,但相比于狭小的宿舍,却也让冉千康的身心得到了一丝丝的放松。
转头,看着办公楼二楼唯一亮灯的窗户,冉千康忽然心下一动。
那里住的,是今天收住的那个小女孩。
从女孩住进去,自己还没进去看过呢。
冉千康再次看了眼窗户上的灯光。
亮着灯,应该还没睡。
而且这会儿才九点多十点不到,应该没睡。
冉千康晃了下僵硬的肩膀,随即转身往办公楼走去。
“人呢?”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冉千康愣了一下。
上厕所去了?
卫生院的病房,和市中医院的病区一样,都是老式病房,只有治疗床位而没有配套的洗手间。
要上厕所,只能去楼道最里头的公共卫生间。
冉千康站在门口等着,脑子里又一次的开始回想彭立成的事情。
但是忽然,冉千康心下一紧,随即快步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李小花?”
没人?
“李小花?”
真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