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在医院一间大办公室里,开过一个简短小会后,便正式开始了工作。
核查中医科的就黄明和冉千康两人。
具体查什么,怎么查,王磊他们这些负责人也没明说,就给了他们俩人一份名单,还有一个权限最高的医院系统账号。
冉千康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好像还在醒酒的黄明后,轻声问道,“师兄,接下来我们怎么查?查些什么?”
黄明伸手揉着太阳穴,“你挑几个名字,先从系统上倒查此人两年内的接诊病历。
如果你觉得有必要,还可以去医院的病历室调取纸质版的病历,一起对比着看。
你觉得有问题的,不符合诊疗规范的,全部挑出来,然后上报给王科长他们就行了。”
稍微停顿一下,黄明又说道,“要是还有疑问,你也可以直接找当事人询问。”
冉千康皱眉。
黄明说的,好像是那么回事,又好像有点不对劲。
想了想后,还是搞不清深浅的冉千康干脆不想了,从名单中随便挑了几个名字出来,便开始登录给的系统账号。
当然,这其中马贺铭的名字,必然在他挑中的名字当中。
而冉千康查的第一个人,也是马贺铭。
随着点开马贺铭的名字下的病历,冉千康的注意力便慢慢的被吸引了进去。
冉千康没有多事,就按着要求的两年输入日期。
起初,冉千康看的也比较随意,而且县中医院的病人,也不会有什么太复杂的病情。
基本上看完病历上的病人自述与医生检查,冉千康心里也就有了大概的判断,倒也难不住他。
而这位马贺铭的诊断和治疗,基本就和市中医院中医全科的水平差不多。
诊断正确,但说不上精准,治疗用药保守,有多开药量的嫌疑,但也在范围内。
属于是违背医德医风,但不违规。
但是看着看着,冉千康忽然下眼皮蹭蹭蹭的开始跳个不停。
一直往下滑的手,也在同一时间停止。
女,二十六岁,孕八周,出血三天。
腰酸,睡眠差,头晕,双腿无力,设置淡红,脉滑,诊断为阴虚内热,开培阴清热方。
冉千康再三检查病历记录的症状,还有大夫检查的结果。
但不管自己怎么查看这些记录,他内心里给出的诊断,一直都是气虚肾亏型流产前兆,要用补气益肾的方子来安胎。
如果这个病历的记录无误,那么冉千康可以肯定,这个孕妇当时应该是流产了。
冉千康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继续往下看。
他觉得这种错误,应该不会太多。
但是他往下看的速度,却不知不觉的变慢了很多。
越看,冉千康的脸色便越发的凝重,越看他的速度便越来越慢。
看了一百份病历,找出有问题的就有二十一份。
几乎是一半的数量。
重点是这些病例里出现的问题,不是用了糊弄人的药,也不是开小剂量不见效。
如果把这些全算上,这一百份病历可能会无一幸免。
这些被冉千康挑出来的病历,真正的问题是误诊、违反中医用药的基本原则、违反开方的五味禁忌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