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嘉靖这小伙说起冉青云的时候,话多的停不下来,可见真的是把冉青云当成了偶像。
冉千康也乐得听这孩子说话,尤其说的还是自己儿子,他更乐意听。
不过聊得过程中他也没闲着,顺手给这孩子号了脉,还看了看舌苔。
老胡呲着大牙乐个不停,只觉得冉千康给自己面子,他自己这会在亲戚面前也与有荣焉,再一想到晚上回家后,能给家里黄脸婆上点嘴脸,心里更是美滋滋。
而一直站在身后的中年男人,注意力始终在自家儿子,还有冉千康的身上。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即便他是站在儿子的身后,他也知道自己儿子这会儿是个什么模样。
肯定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惊喜样。
所以他的注意力其实全在正对面的冉千康身上。
办公室里的氛围很轻松,自己儿子和这位冉院长聊的很投入,但是中年人的神情却渐渐地慌张起来。
冉千康的眉心间有了一闪而过的紧蹙。
他不怀疑冉千康的能力,院长这个名头对他来说足够的有说服力,更何况还有儿子天天的耳边念叨,这位可是亲自把自己儿子送上了冠军路,而且只花了一年的时间。
难不成自己儿子的问题很棘手?
中年男人心中烦躁,越听儿子喋喋不休的羡慕语气,燥气越发旺盛。
只是不等他出言打断儿子,对面冉千康率先中止了少年的羡慕与向往,“曹同学,叔叔问你几个问题。”
正说到兴头上的曹嘉靖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顺从的点点头。
“你练的什么体育项目?”
“主项八百,副项一千五。”
冉千康和颜悦色的点头,“那挺辛苦的啊,平时主要都练些什么?”
曹嘉靖脸色微垮,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不满和抗拒,“就那些呗,速度、有氧耐力、力量,乳酸耐受等。”
冉千康看出了小伙的抵触情绪,呵呵笑了声后柔声说道,“听着就辛苦,能坚持的下来吗?”
曹嘉靖想要摇头,但刚有个动作却用余光立马扫了一下身后的爸爸,随后低下头说道,“还行吧。
不过我们教练说别的中长跑要出成绩就得多跑,其他的训练都是辅助手段,所以训练过程枯燥的很,一直不停地跑圈比较难捱。”
冉千康立马露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模样,“光跑圈确实难捱。
我记得我念书那会参加了个五千米的比赛,跑了几圈头都晕了,脑子里都成了浆糊,自己跑哪了跑了几圈都忘了。”
“叔叔你说到点子上了。”
曹嘉靖像是找到了知音,就像在教室和死党聊天一样,往前拉一把凳子就开始谝,“叔叔你不知道,八百米和其他项目不一样,不光要求速度,还要求耐力。
训练的时候跑圈多了,嘴巴干嗓子眼里也干,有时候嗓子眼里都会出现血腥气。
那时候要是让同学送一瓶冰镇饮料喝下去,那才叫爽呢。”
“你们教练不管吗?”
“偷着喝啊,我们教练还待其他项目的学生,不可能一直盯着我们看的。”
冉千康缓缓点头,稍微停顿后说道,“行,曹同学你到外面坐会儿,我和你爸爸,还有胡主任聊会儿。”
曹嘉靖年纪到底还小,没怎么多想,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办公室。
他就是觉得,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结束聊天,让自己出去呢。
曹爸爸却意识到什么,强挤笑容安抚儿子出门后,回过身的他满脸紧张、忐忑。
老胡也是老大夫了,冉千康支开患者本身的做法,让他瞬间收起了笑脸,“冉院,这孩子.....”
冉千康看了一眼被关起来的门,随即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
脉细弦数,舌绛苔黄,整体形瘦内削,干咳无痰,颧红盗汗。
结合自我描述,这就是热气伏于肺中而不能清,痰热内敛,肺阴消烁的症状。
简单的说,这孩子咳嗽的毛病是由阴虚劳损引起。
虚劳咳嗽,十七岁的少年。
冉千康没有隐瞒,将自己的诊断完整的告诉了曹爸爸和胡主任。
曹爸爸不懂什么虚劳,也不懂什么肺阴消烁,他就想知道,他儿子这情况能不能治。
冉千康看一眼已经变了脸色的老胡,“孩子现在问题能治,通过针灸、内服药组合的方式,治疗一段时间后就能痊愈。”
曹爸爸紧绷的情绪立马松懈,脸上忐忑的神情也跟着放松。
可这时候冉千康瞥了一眼旁边的老胡,老胡略显无奈的看向曹爸爸,“老曹,孩子的病能治,以后也会想正常人一样生活。
但是从现在开始,孩子的体育就别练了,尤其是中长跑这种磨人的训练,更是要坚决停止。”
曹爸爸脸色大变,“什么意思?
冉院长刚不是说病能治得好,怎么现在又......”
老胡叹口气,“老曹,你听的没错,孩子咳嗽的问题能治,但孩子现在劳损伤了肺经。正常生活不影响,但高强度的训练会大概率再次复发。
而每发作一次,都会加重肺经损伤。
长此以往......以前的肺痨这种病你听过吧。”
曹爸爸脑子顿时就乱了。
大脑和身体完全处于两种分割的状态,各处理各的事情。
冉千康看着手足僵硬的曹爸爸,自己内心里也很不好受。
这种感觉他此前也感受过。
不过幸运的是,冉青云这混小子醒悟的比较晚,身体没被太过糟蹋,还有挽救的余地。
冉千康轻叹一声,“这也是我一家之言,或许可能是我水平不济,诊断上有些错漏。
你可以带着孩子去其他大医院,找更专业的专家去看看,或许他们会有其他的看法。”
曹爸爸昏昏沉沉的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看到这种情况,老胡顿时满脸歉意的看向冉千康。
冉千康倒是不在意,他很理解曹爸爸的心情,也不觉得他听了自己的话真的就走,就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冉千康也跟着站起身,抬手指了指曹爸爸的背影,“你跟着去看看,再给曹爸爸解释一下。
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其他医院再去看看。
实在不行你带着去,曹爸爸看样子情绪有点不稳定,孩子的情绪也得照顾,你跟着去最好。”
说完,冉千康也不在这里多待,直接离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