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他敲下「炼狱」这个词时，夏鸣也确定好了主题。
随着AI助手界面闪烁，【人间炼狱】四个大字，赫然出现在直播间观众的面前。
面对这个主题，网友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弹幕停滞了几秒后才有人慢慢反应过来。
【这个主题好像很哲学！】
【不是，托比能选炼狱大家好理解，毕竟他原本就被称为「恶魔」，但夏哥怎么选了个人间啊！】
【暴君选择自己的领土有什么问题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懂不懂~】
【你别说，有些话从文化人嘴里说出来就是不一样。】
【人间炼狱，两个人在主题上五五开吧...】
【几几开？怎么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消费过世主播啊，而且「人间炼狱」和「人间」还有「炼狱」都不像好不好...纯纯的变成一个新词了。】
【人间至苦，这主题要不直接用一道苦味料理来解答吧。】
【有点太过肤浅了吧，虽然人间苦，但寻常苦难怎么能被称得上炼狱，华夏历史上真正的炼狱，怕是五代十国，那时易子而食，礼乐崩坏，乃是真炼狱。】
【哥们，你是要夏哥好好做人吗？这主题是不是有点太刑了。】
【以道教概念解释怎么样，五苦五道门，人生亦清醒。】
【感觉最终会是一道概念大于口味的料理，毕竟我真的想不出来一道料理叫人间炼狱该是吃什么...】
【吃鸡啊，我广深区就是鸡的人间炼狱呦~】
【6，我和你们这些天才拼了...】
...
就在网友们疑惑时，夏鸣却已经露出了微笑。
“人间炼狱，呵呵，华夏的历史真的算得上炼狱吗？”
夏鸣也了解过蓝星各国的历史，无论是哪个国家在动荡期的时候人民都过得不好，像五代十国那些确实也是比较典型的案例了。
还有前段时间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斩杀线」还有「史莱姆」，本身也足以表现一部分社会的黑暗面。
问题是，这些对比九州大陆真正的凡俗人间，只能说还是缺乏了一丝想象。
都市里无论是对一个人怀有怨恨也好，或者是单纯的恶也罢，本质上更多的是折磨其肉体。
就算涉及到折磨精神，更多也只是一些皮毛的手段。
九州大陆是没有修行者不允许对凡人出手这种法则的，虽然有业障一说，但对于一些朝不保夕的修行者来说，本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脾气不好路过一个村子抬手屠了，属于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九州大陆的凡俗人间到现在还没有崩溃，一是因为在灵气的帮助下，普通人的繁衍能力被大大提高。
虽然都是怀胎十月，但几乎没有修养期，九州大陆一户有好几个孩子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了。
也不要问他们为什么要生这么多，仙凡有别，想要实现所谓的基础层次跨越，只能靠修行。
而家里孩子越多，里面能抽出有修行天赋的概率越大。
如果没有，那就继续造，有些凡俗家里13岁就开始造人抽签，一直抽到死...
如果孩子没有修行的天赋，就看他有没有其他天赋，如果生来平庸，这孩子很有可能过两个月就不在了。
就上面这些，还没有算灵兽与人交配的，煞怨入梦交配的，还有地怨，草灵，和某些闲的没事找普通凡人嗨的修行者。
并且九州大陆不是完全没有秩序，有些门派是有意识在保护凡人的。
但他们能保护的，只是信仰他们的，或者是能成为他们的平民，除了某几个自诩绝对正道的大宗门下的集市外，基本其他地方的平民都是「淘汰制」的。
可以理解成是都市的某些互联网公司，每年会招一批有点普通天赋的人进去，主要负责一些修行者无暇在意的事宜。
同样每年也会有一批人被赶出来，放在都市，这叫「末尾淘汰制」。
而被赶出来的人往往走不到下一个人类居住地，就会被早早来到周围的妖兽，散修抢夺一空。
对于血刀宗这样的宗门来说，一般的凡人不算很好的资源，几百个都顶不过一个宗门内的「人材」。
但对于某些散修来说，人全身上下都是可用之材。
落到他们手中，缅区的遭遇已经算人道的了，黑市那么多残魂怎么来的，散修们怕是最清楚了。
还有一部分人是受到生灵保护的，一般这种只要把灵兽哄好了，日子是过得不错的，甚至领头的几个还能修炼。
灵兽寿命很长，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死，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有门派来剿灭，或者哪天某位正道大能缺个坐骑了，那就什么依靠都没有了，甚至还会被其他野兽敌视。
“不入修行路，人间多骸骨...”
相比之下，吃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夏鸣自然是有办法让评委感受到这堪比炼狱般的痛苦的，因为这个都市，怕是没人比他专业更对口了。
可问题是，他不可能真的让评委感受到这样的痛苦。
“都市凡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本就脆弱，很多事情看不开，人就寻死觅活的。”
“他们所幻想出来的炼狱，与真实的人间炼狱相比太小儿科了。”
夏鸣看过多本心理类似的书籍，上面对于战争留下来的普通人有诸多记录。
从这些记录上也能清晰的看出，战争对于都市人造成的心理阴影极大，尸山血海的场面不是这些生于和平时代，开心的享受着各种美食的评委能接受的。
用力过猛的话，不止会让评委产生生理不适，更是会直接损伤他们的精神。
和之前那种对美食的探究不同，有些料理，他们吃了真的会疯的！
夏鸣毫不怀疑托比会从「诡异」「怪诞」或者是「恐惧」方面入手，去呈现一种惩戒，压迫的气氛。
但这个情绪，也不过就是一张「鬼屋体验券」，心跳加速的状况，甚至还不如有些人玩跳楼机。
“人间炼狱...”
夏鸣再次咀嚼了一下这个主题，现在从「血腥炼狱」的视角其实很难走通了。
评委能接受的上限就在这，他总不能把评委杀掉一批，然后换上一群手里沾过血的职业杀手吧。
“往其他方向想，其实这个主题的侧重点可以在炼狱，也可以在人间。”
“和「肉体折磨」与「心理折磨」有区别一样，人感受到绝望的途径，并不只有恐惧一条...”
“或许，我可以从其他的感情入手，让他们从一个较为平和的角度，更好的理解何为「炼狱」。”
...
相比夏鸣想到不去做，对面房间的托比则是已经开始谋划要如何才能让食客精准的感受到「地狱」的恐怖了。
“需要将食物做的，更能挑战生理极限一些吗？模样类似灵长类动物的肝脏？”
这个念头只在托比脑子里闪了一瞬就被排除了。
他已经过了那种用单纯的视觉恐怖去刺激食客感官的层次了，站在情绪（幻梦）的角度回头看，那些所谓的「眼球蛋糕」「人手牛排」「克苏鲁食谱」都已经是小儿科了。
关键是他也无法确定这些评委是不是都是「胆大之辈」，要是真上了点什么太猎奇的，他们被吓得不敢吃，也是有可能的。
托比更年轻一点的时候也开过私宴，在好几场「魔鬼」主题的私宴上，都有食客尿裤子，里面有个女人给他的印象最深刻，一边被吓得尿裤子，一边垫上卫生巾然后继续挑战生理极限。
托比后来才从当时的经纪人那边知道，，那个女人是一个富商的女儿，属于是天生有些厌世，需要不停的追寻强烈的刺激才能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这其实是与托比概念里面的炼狱相悖的。
对他来说，食客更像是与恶魔交易的普通人，一开始人应该是无法窥探破恶魔的秘密的，只有越陷越深的时候，他们才能发现这是真实的炼狱。
“我需要做的不那么直白，相比绝对的恐怖，「欲望」才是人心中无法直视的地狱！”
托比深吸了一口气，恶魔的交易让他的思维在紧张时高度集中，复盘时夏鸣制作的「世界」让阿尔埃达扭曲疯狂的画面不自觉的出现在他脑海。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希望我的食客们能在一场名为「人间美好」的世界里沉沦。”
“他们会为了追求美好，而渴望我制作的料理，对于普通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大口吃肉更能彰显欲望的了。”
托比想到自己在舞池中不停摇摆的姿态，回忆起他见过的某些贪婪的食客，将食物毫不客气的塞入嘴里的画面。
在美式的人间概念中，放纵，狂欢，满足，过载，失控，最终沉沦。
就是一条清晰无比的「人间」通往「地狱」的道路。
而一切的载体，则是化为绝大部分人都爱吃的牛肉...
“我需要甜味刺激多巴胺，需要辣味引爆狂欢，足够的分量来引发过载的疯狂，最终当他们回头之时，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在深渊的边缘。”
“而我最终会以一名引导者的身份将他们在最炙热的时候推下名为冰冻的炼狱。”
“休克，撕扯，直到绝望尽头...”
很明显，托比准备依托「牛肉」制作一道兼顾「感官层次刺激」，最终以「炙热」与「冰冻」两种不同感觉呈现的料理。
放在以前，托比想要在6小时的时间内制作这种料理，没有任何机会。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
“夏鸣，不得不感谢你没有选择「K8800」。”
“不，现在这把刀叫做「代价」。”
“因为有了「代价」，恶魔才能做出真正的双温料理，也因此才能触达炼狱的深处...”
“而你，我的朋友...”
“你将是第一位感受到「恶魔代价」的...对手...”
“我为此感到由衷的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