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究竟能做多少事?
河野匡人不清楚,直播间的网友也不是特别清楚。
他们只知道夏鸣在这10分钟内吃了一顿员工餐,吃前用虾头煎了一点虾油。
吃完还剩了两个混合了豆腐的牛肉丸子,顺手还把拍的蒜也收了起来...
这些是他们在直播的时候看到的,可也不过就1~2分钟的时长,和众多竞技类的直播一样,暂停的时候,视角更多落在了解说席上。
当时解说席的四位还认真的分析了六七分钟...
也就是说,除了在现场的夏鸣自己,还有用作内部记录留档,全程记录选手各角度动向的固定摄像头外,没有其他人知道这小段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交流赛还在继续...
三尾一纯也隐约闻到了对面传来的虾酱味。
与河野匡人的视角不同,她的角度明显更差一些,灶台遮挡了夏鸣的手部动作,她无法确定对面究竟在做什么预处理。
所以,下意识的,她以为夏鸣是现场开始熬煮虾酱。
“这都已经过去半小时了,等虾酱熬完估计时间都超了,虽然河野匡人说要尽量拖够一个小时。”
“但为了料理节奏的完整性,我还是在他前面呈上料理会更好。”
三尾一纯有意识的控制了摆盘的速度,她决定拖到第45分钟再将料理呈现上去
所以,为了保证料理的温度,她的土豆得摆盘时才复烘。
等了一会,三尾一纯感觉到虾酱的味道变淡了,这让她有点疑惑。
“用虾酱去调汁了吗?海鲜汤底的料理吗?”
三尾一纯摇了摇头,她并不认为除了虾肉外,夏鸣手中还有什么食材能呈现海鲜的气息。
如果是虾肉的话,那更好...那说明夏鸣坚持了做「解题者」。
这也就意味着夏鸣要制作的「4」道料理中,必定有虾,按照夏鸣现在的食材储备量,这样持续性的使用荤腥一定会导致后期无食材可用。
河野匡人的计划很明确,三尾一纯上台之前他也曾说过「5」「4」「3」「2」「1」的15碟料理猜想,并且在当时他就给这个计划做过总结。
“夏鸣已经将自己逼到了死路上,此刻就是要逼他点燃自己,尽可能的使用食材。”
“一挑七也好,一挑八也罢,打到他手中食材全部枯竭,就算后续他们队的其他选手上场了,也会陷入无食材可用的困境。”
三尾一纯觉得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夏鸣这种人。
“就算把后人的路全断了又如何,反正他自己已经吃饱喝足了,不就够了吗?”
“等到最后华夏队输了,应该也不会有多少人去冲一个「一挑几」的年轻选手。”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多用一些食材为自己未来铺路,简直是再正常不过了。”
就在三尾一纯揣测夏鸣要全面投入之时,忽然感觉视野内有灯光闪缩,微微分神抬眼,却发现对面场地亮起了代表「完成」的指示灯。
“?”
三尾一纯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间,发现离一小时还差21分钟。
也就是说,她正在复烘柱状土豆的时候,对面的夏鸣优先呈上了料理。
“这怎么可能,他不是刚都在熬虾酱吗?”
三尾一纯恍惚一瞬,下一秒连忙将烤架上的土豆取下。
她觉得夏鸣制作的料理大概率是四道,评委品尝肯定得多花一点功夫,如果现在就开始复烘摆盘,那也就意味着这道料理得排队等...
若是排队等一两分钟还好,可要是更久的话,这道料理的风味会变差。
“可恶,他怎么做这么快!?”
三尾一纯咬了咬牙,将土豆外表的烘烤层再度处理了一番,以保证料理口感绝对统一。
边处理,她边在心里默默诅咒着...
“四道料理做这么快,绝对会有大失误!”
“也别继续走下去了,老老实实的滚下去吧...”
...
「评委席」
工作人员呈上料理时,奥古斯专程看了一下时间。
“离上道料理40分钟,这做的还挺快的~”
雷德呵呵一笑。
“做的快不好吗?省的我们饿肚子。”
“说到这,不知道这道料理是哪方上的呢?”
说着,他没犹豫的就揭开了盖子。
随着一阵好闻的葱香进入鼻腔,他入目看到的是摆放整齐的「绿色小方盒」。
盘子里面用了葱白丝做底,像个鸟巢一般将两枚方盒托举起来,一旁点缀着一些装饰性的木粉,小方盒上撒着一点点红褐色的粉末,雷德只一闻便知道是虾粉。
“摆的倒是挺简单的,有种简约美,不过这方盒的编织实在是太小巧了,只从这一手,就能弥补摆盘的劣势。”
娅摇了摇头。
“我并不觉得摆盘是劣势,以上轮的料理为例,「八寸」讲究精巧,而「八寸」之后,理论上应该是「向付」。”
“我倒是觉得,这个绿色的盒子大概率是个罩子,揭开后,我们可能会看见两片顶级的刺身。”
听到这话的玛哈拉贾白了娅一眼。
她说的粗听起来确实有几分道理,毕竟按照日出之岛队前面料理呈现出的交替设计思维,这道料理是日出之岛队的概率很大。
但他的鼻子却是直接反驳了他这个观点,因为他已经闻到了一股较为自然的豆香。
评委这边已经明牌的情况下,玛哈拉贾也是在心里计算过两边料理与食材的具体顺序。
按照计算,日出之岛队前面压根没有豆腐出现,除非是这轮上的选手携带的食材卡是豆腐,不然很难说通。
倒是华夏队那边的炒饭厨师一早就呈现过豆腐了,综合信息来看,这道料理是炒饭厨师呈现的会更加合理。
想到这玛哈拉贾微微挑了挑眉。
「五行前品」给他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最后的米汤也是让他的味觉调整到了一个比较平和的状态。
“这是故意做的比较快,然后用连绵的料理来打乱对面节奏的吗?”
玛哈拉贾微微一笑,然后用勺子舀起了一个小方块。
和他想的一样,压根没有什么遮罩,这小方块就是完整的一块。
他从上到下反复看了一圈,都没发现开口在哪边~也就明白吃法是整个食用了。
“还好我不排斥香葱的味道,不然这一团下去,有些评委可能会吐吧!”
玛哈拉贾说着将小方块一勺放入嘴里,和想象中不同,这个从外表看上去特别绿的葱叶,咀嚼时却并没有太浓烈的葱味。
牙齿咬下时,裹挟着葱香,还有豆腐清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给玛哈拉贾带来一阵类似蔬果的清爽感。
就在他以为这不过是一道微微炙烤过的凉菜时,牙间缝隙之中突然爆发出虾独有的香味。
“虾酱?”
玛哈拉贾眉头一挑,他一时不知道是自己的鼻子被外面的葱香蒙蔽,还是厨师的手法过于精巧。
这隐藏在内部的味道只有在激发之时才被他察觉,冷不丁的给料理添上了一抹醇厚的层次。
就在他感慨之时,忽然发现外表包裹的葱叶处于一个好咀嚼,又不是一咬就断的阶段。
对于他来说,需要咬了以后稍微用力研磨一下才能咬断,就在牙齿研磨葱叶之时,内里的豆腐因为挤压力,从变形的葱叶缝隙中渗出。
带着虾酱的些许咸味,在口腔中四散开来。
这种感觉有点像咬碎裹着晨露的脆嫩叶片时,藏在叶心的露珠顺着叶脉的缝隙汩汩渗出。
只不过叶片携带的是草木的清润,而面前的小方块携带的是豆腐的清爽。
这种既是爆汁,又并非单纯爆汁的「流心感」,玛哈拉贾在其他料理中倒并不常见。
更让他惊喜的是,葱叶研磨开后,豆腐,虾酱,葱叶在嘴中伴着咀嚼融合,像春日融雪漫过覆着薄霜的青草地。
不是粗暴地冲撞,而是一层层温柔地铺展、渗透,最终豆腐在口腔中融化消亡,只留下虾与葱融合的独特韵律。
“这葱叶肯定经过特殊处理...”
就在玛哈拉贾脑中想着葱叶的问题时,忽然眼前恍惚一瞬。
一瞬之间,他似乎看到天空一片虚空之海被无形的大手揉碎,然后倾倒进了半亩葱之中。
脆中带韧的葱叶化为了田埂上的青草...丝丝葱香弥漫缠绕在空中。
咸鲜的虾酱是虚空之海漫上来的浪花...一点咸咸的风味如同碎裂的结晶般在海面汇聚。
而中间那滑嫩嫩的豆腐就像是这葱田之上的微风。
这风将它们两者的气味融合,升华,最终迸发出一种类似于「山海相融」的均衡风味。
“嗯...”
玛哈拉贾呼出一口带着葱香的气息,接着露出一个微笑。
他感受到了一种名为「自由」的情绪,这情绪好似游走在雨后森林的小路上一样,清新之余又能闻到泥土伴着水的一点点湿润。
“虾酱本身口味不太重,在融合了豆腐后,基本就是起到点缀作用。”
“咸味与豆香结合后,越咀嚼葱香的成分越多,那种清新的感觉就慢慢上来了。”
“用海洋的底味,突出一种类似大自然的感觉~”
玛哈拉贾非常喜欢这道料理编织的逻辑,这种食材挤压最后成为糊糊的感觉,在婆罗国的很多料理中都能找到。
但交给食客自己去做到这点,却并不多见。
“非常有创意的一道料理,特别是厨师对于食材咀嚼后味道的精准把控!”
说着,玛哈拉贾将剩余的那个小方块用勺子舀了起来,然后取过一旁的叉子好一顿操作,最终在边角开了一道缝隙。
而随着缝隙看去,玛哈拉贾眉眼露出一抹惊异。
“我的天,这个厨师将葱叶片开了?”
“难怪,我就说为什么葱的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厚重,外部的韧度也缺少一些。”
“原来他将一叶分为多片,然后用刀刮掉其中多余的部分,只留下薄薄的外层当做编织的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