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该上早朝了!”张皇后轻推着刘禅,让刘禅被迫从被窝中攀爬起来。
“好好好,给朕更衣!”刘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又到了这个月该工作的时间了!
当然,这次的事自己还躲不掉,毕竟自己提出来的仅仅只是一个框架,真想要把这些事给落实下来,还是需要诸葛亮来形成一个可行的执行方案。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马谡提出一个攻心之策,诸葛亮已经思考怎么利用孟获把南中一圈的世家豪强滚打包收,全部给一口气拔除干净了。
现在刘禅提出来的新学与考试选拔官员也只是策略,还是需要诸葛亮落实成实际的方案。
对刘禅来说,目的是把士族强迁从一次性的政治清算,变成一个长达三到五年的观察期间与人才再教育工程,吸收他们成为季汉未来治理并州,甚至治理黄河以北的骨干力量。
如果实在没有什么才能,考试过不了,那成为普通百姓,那对谁都好。
当然,对刘禅来说,最重要的是把科举,或者更粗浅的考试取才这制度贯彻下来。
在三国时期,士族最核心的利益就是对仕途的垄断权,甚至演变成为了门生故吏遍及天下的二元君主制,尤其九品中正制的推出,逐渐演变成选官只看门第的制度。
但现在这种让士族先教学,后考试的制度,本质上自然是考试面前人人平等,来取代门第决定仕途的制度。
如果自己直接就把科举制度拿出来,那么对于士族来说,肯定是极其反对的。
因为这意味着士族失去了自身的特权,需要跟寒门弟子同台竞技;失去了权力掌控,无法通过关系网的品评,而是需要接受朝廷统一的组织测验。
更不要说,对士族心理上的冲击,对于他们来说,他们连寒门强豪出身的武夫都未必能平等看待,就更不要说跟着他们同场考试了,这对士族的优越感其实挺致命的。
而曹魏本身也在这方面上进行过尝试,像曹操的唯才是举,最后也不得不推行九品中正制,这就说明,士族的反抗力量一直都很强大。
没办法,生产力不够,这使得知识就是向着士族集中。
你就算是有好的方法,但面对眼前的生产力也必然是会水土不服,只能够跟士族妥协。
而刘禅自己也很清楚,所以并没有直接就科举取材跟士族对着干。
因为刘禅拿出来的这套制度,目的不是挑战士族,而是收编士族。
换一句话来说,我不是来毁灭你们士族制度的,我是来加入士族大家庭的!
不管这些士族们相信不相信刘禅的诚意,但无可否认的是,至少让士族对考试本身不会直接抵制。
因为,这次考试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融入大汉的渠道,人总归不会阻止自己奔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这次考生的本身是这一群被强迁到关中的士族子弟,顶多刘禅往里面掺入些关中的寒门子弟,或者学习成绩较好的军中记者进行掺沙子。
当然,刘禅知道这些人很难真正的考得过这些士族,因为士族真掌握知识。
但是能掺沙子似的让他们进行同台竞技就足够了,保留这渠道存在,以后的事情再说。
而对于这些士族子弟来说,虽然觉得耻辱,但是因为他们是战败被强迁的,加上如今有回“原籍”做官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会努力。
其次,则是教学三年到五年作为门槛,兼具发挥他们的价值与劳动改造。
至少对于士族子弟来说,在关中教书,教化底层百姓,这本身就是种符合儒家价值观的功德。
甚至某种程度算是把“察举制”本身的要素融入其中:
只要把教学理解成“积累德望”,把考试理解成“对策”,最后授官,还要试用一年。
而事实上,在绝大多数的士族眼中,这就是把察举制换了一个名头,让人更能接受。
但在刘禅看来,这整套制度最重要的是培养了大量寒门子弟,让朝廷在人才选择上除了世家以外,还有寒门得以选择。
那季汉人才池就从原来几千人的世家,扩张到了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寒门子弟。
而诸葛亮此刻更在原本刘禅的建议上,进行了非常全面的补充。
像考核之人需要联名担保,建立清议档案,是否有过怨望朝廷、私交串联、怠惰教学等等作为将来的参考标准之一,考核内容加入《汉书》《蜀律》等。
刘禅更又补充了《诫子书》与《出师表》,开玩笑自己背怎么够,你们跟着我一起背!
看得诸葛亮是又无奈又羞愧,但还是黑着脸把这些加进去,把这一整套制度向着长远去规划。
而刘禅看着诸葛亮想要把他作为未来大汉的选才制度之一,便是顺手制作了一份规划方案:
首先三到五年的培养期,季汉是需要投入相应的资源实现这个计划。
接着五到十年的试验期,也就这批士子真正出来,回到并州后开始干活。
他们接收了季汉的官方意识形态,熟悉了蜀汉律令和政策,比直接从外地调任官员更能融入地方。
同时他们成为蜀汉政策的“活招牌”,那些重新在并州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士族,甚至黄河以北的士族知道,蜀汉不是让他们死,而是让他们知道肯合作那就会有出路。
刘禅必须要考虑到,随着自己强迁的动作,以及河内郡的司马家做了招牌后,河北世家对如今复兴的大汉绝对是恐惧的,毕竟在曹魏过得太舒服了,他们不希望再被大汉管辖。
或者说,世家必定有个疑问,如果季汉收服失地,那自己这世家将来是什么定位?
刘禅的目的自然是让他们看到希望,他们可以高唱东方红,从而减少不必要的抵抗。
在接下来就是十到二十年的选拔渐变期,只要是考试制度,那就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人才溢出。
这套制度刚开始主要针对被迁徙的士族,但还是掺沙子似的掺入蜀地,陇右、关中等寒门子弟。
从而渐渐让这制度从原本作为察举制的补充,而慢慢成为与察举制并行的制度。
甚至以后一以后还要对察举制增加一道“复核”程序,被举荐者仍需通过考试才能正式授官,这有助于遏制“举荐不实”的弊端。
那以后自然会逐渐成为双轨选官制度,从而让人才的来源更加多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