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昶倒想指挥曹军冒着这一个个骇人石弹，去清理潼关城头上攻城器械的残骸，想办法去组织起防御来拦住汉军的进攻。
但王昶很快便发现，真做不到啊。
面对头顶上时不时就飞过来的石头，被砸中了那是真会死人的，石弹连续投射造成的冲击力更超出了绝大多数曹军士卒的想象。
面对这飞来石弹，士卒只要在这城墙上，别说正面被这些石弹击中那自然是必死无疑。
就算是石弹砸到城墙上的各种设施碰撞的碎石、瓦砾与木刺，都能让血肉之躯重创。
对比起这般直接的伤害，每次石弹落到城墙上的震动，更是不断放大将士心中的不安。
而自己身边的同袍，面对着石弹碾压，几乎毫无抵挡能力。
这使得潼关城墙上，转眼遍地断肢残臂，鲜血满地，这使得绝大多数士卒看到这幕后，更是发自内心的绝望与麻木。
这般承受对方攻击，而自己却完全无法预料敌人下一方的石弹会落到哪里。
这所带来的实际杀伤力到现在也就杀了百余名曹魏士卒，甚至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一开始制造出来的。
随着马均指挥投石车破坏周围的防御体系，石弹直接射杀曹魏士卒的比例更直线下降。
最后怕十枚石弹都未必解决得了一名曹军士卒。
但对曹军士卒来说，这样的局面未免太过于绝望了。
因为自己只要出现在城墙上，那死亡就好像是随机抽签一样。
这种命运不受控制的恐惧，会迅速侵蚀组织与纪律。
这所带来的影响就是王昶指挥军队去城墙上阻止蜀汉去填壕作业，根本就没士卒敢到城墙上去。
哪怕王昶杀人立威，组织了执法队在后面看着这些士卒去城墙上。
结果一个飞石滚过来，砸在了身后的执法队上，碾压而过，结果连执法队人心都散了。
毕竟这些石弹是圆，滚到哪里砸到谁，反正二次碰撞之中谁也不敢保证。
面对眼前局面，至少蜀汉还在用投石车掩护时，那是真没曹军将士顶上去了。
必须要知道，如今在河东的曹魏士卒，尤其其中军官有很大一部分是从关中之战撤出来的，他们面对蜀汉一败再败，对蜀汉那是发自内心的畏惧。
如果有着潼关能庇护他们，让他们在城池的庇护下与蜀汉交手没问题。
但让他们豁出性命，真顶着枪林弹雨，去到城墙上修补城墙，或者阻击汉军，那未免太看得起曹军的整体组织力了。
尤其是这些在战场上已经输多了的兵痞，他们非常清楚，自己输了没有关系，因为只要自己找得到人，那只要自己跑得快一点，后方家人还是安全的。
但如果自己真死在这里，那自己从家人到财产，在曹魏的制度下可就什么都没了。
如果曾经曹魏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那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自然是冲锋得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