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老雷只是心里暗自苦笑,却没有开口阻止。
几分钟后,当仪表显示运5已爬升到指定高度,孙泽从水教官手中接过了驾驶权,开始了自己在北宋时空的第一次飞行。
由于这次只是让赵祯君臣体验下飞行,所以时间并不长,十分钟后运5便又重新稳稳滑停在堆场跑道上。
众人下机后,孙泽笑着问:“感觉怎么样?”
“太好了!原来飞天竟然这般畅快,我现在觉得古人的诗词还是太弱,完全描绘不出飞天的壮丽。”
“既是如此,晏相公何不赋诗一首,以作纪念。”
“没想到在天上看开封府竟是这般渺小。”
“哈哈,刚才观包府尹目不斜视,我还以为没注意到外面呢。”
等赵祯君臣感慨一阵飞行体验后,孙泽开口说起正事,“现在水教官要驾驶飞机进行远途勘测,你们商议下往哪个方向飞。”
虽然这次带来的是经过改良的运5,飞行速度和续航都得到了一定提升,作业航速200公里,续航为1000公里。
但再是改良,其本身的设计太过落后,做不到全面勘测,必须得有个侧重点。
群臣刚才已经从官家和范仲淹口中得知了孙大王今日带飞机来的真正目的,勘测地形以便为与北虏和西贼的战事做沙盘。
同时大家也明白,孙大王明面是问往哪飞,实则是问准备在何处与北虏和西贼开战。
“官家,孙大王,我认为应该勘测太原府。那里既与北虏接近,又临西贼边境重镇。勘测此处,将来大军出战便得大助力。”
“不妥,我以为当勘测真定府方向的定州、永宁军、顺安军、雄州、霸州、信安军等与北虏对峙的重镇。将来与北虏起战事,这些地方肯定是一线。”
“我倒是认为应该勘测延州、渭州、庆州、镇戎军等地,以报西贼三川口和好水川之耻。”
群臣围着地图各执己见、议论不止。
赵祯同样拿不到主意,一会觉得北虏实力强是心腹大患,若起战事,首要防范的便是北虏。
一会又觉得首战应该从实力相对更弱的西贼方向下手,为大宋复兴开个好头。
犹疑不定之下,他转头看向孙泽,“先生,不知你觉得应该勘测哪个方向?”
群臣闻言止住了议论,皆抬头看向孙大王。
孙泽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角,“这里怎么样?”
一旁的赵祯君臣顺着看去,然后皆是一怔。
因为先生/孙大王指着的地方正是保州所辖的遂城。
范仲淹急忙开口介绍:“孙大王,遂城与北虏太过接近,北虏在附近的易州、归义、涿州皆囤积了重兵。”
遂城虽小,却极为要冲,扼守着保州乃至真定府北大门。
先帝咸平二年,北虏便是以此为突破口,兴兵骚扰大宋边疆。
当时北虏大军合围攻城数日,眼见就要破城,幸而天降一场大寒,北虏大军才不得不瓦解退去。
自此之后,北虏便在遂城对面附近各处兴建军寨据点,又设置多处军镇。
而为了防范北虏再次南侵,大宋同样在此设广信军、安肃军。
于是双方在此形成长久对峙的局面。
现在孙大王说要侦测遂城,意味着孙大王认为与北虏的战事在此开启会很合适。
但范仲淹却不认可,因为遂城对面实在囤积太多北虏大军。
尽管他对火器禁军的实力有充足的信心,可完全没必要主动去碰硬骨头啊,可以从其他北虏囤兵相对较少的地方动手。
孙泽扫视了一圈,发现其余群臣虽未开口,但脸上的表情显然很认同范仲淹的话。
于是开口耐心给赵祯君臣讲解为什么要选择遂城。
当初给赵祯提供大量毛瑟火器后,他便让老雷请专家组根据相关史料和记载,再结合北宋的实际情况,研究一份出兵方案。
而专家组们经过仔细缜密的研究后,给出了三个方向供选择。
第一是沿着太行山隘口,让宋军携带毛瑟夜间潜行,迅速清除关隘守军。
打开通道后以轻步兵从代州(山西)或幽云边线向北穿越边境,直插北辽析津府幽州(北平)左侧翼。
这个方向的好处是整个路线多山地,沿途不容易被北辽侦知到动向。
而缺点同样是多山地,很考验宋军的山地通行能力。
第二是宋军从直沽(天津)北上,以轻步兵高机动迅速直扑幽州右翼。
这个方向的好处是完全可以在北辽反应过来前出其不意的拿下幽州。
而一旦拿下幽州后,北宋局面便彻底打开。
缺点则是此时的北宋时空黄河下游泛滥,整片区域多水泽。
大量宋军能不能快速的通过水泽区域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第三就是从保州方向硬攻。
凭借毛瑟火器的强大威力、头盔和防刺服的超强防护,以及现代各种后勤物资的加持,从正面打垮北辽大军。
选择进攻这里的好处是能够得到持续、稳定的援军和后勤支援。
缺点则是需要考虑北宋君臣是否有啃硬骨头的决心。
孙泽最终选择了第三个方向。
主要原因有两点,一是对北宋禁军用奇策没什么信心,二则是与北辽和西夏的战事必须赢的堂堂正正。
只有正面硬刚然后战而胜之,才能让北辽和西夏胆寒,才能真正给赵祯君臣竖立起绝对的信心!
而如果靠奇袭或其他套路,即便赢得了战事,北辽与西夏是否服气以及后续是否会不断起骚乱是个未知数。
同时,赵祯君臣内心是否有能赢多靠侥幸的心理,从而对后续扩张有别样的想法。
所以为了能更好的执行下一步时空开发计划,这一战只能也必须是正面打!
讲解完,孙泽再次看了一眼赵祯君臣,发现众人的神情与先前又不一样。
吕夷简和晏殊表情稍显迟疑,范仲淹、韩琦、富弼等则是一脸激动。
而脸色依旧稍许苍白的欧阳修更是抢先开口,“官家,我认为孙大王所言甚是!此战乃我大宋立威之战,自当要赢的堂皇正大!”
一旁的包拯出声附和,“官家,臣此前与火器禁军一同剿灭京畿周边匪患,对于火器禁军的实力有充分的认知。臣以为即使正面与北虏交战,也能战而胜之!”
现场诸人里,除了范仲淹、狄青和种世衡外,就属他最了解火器禁军的真正实力。
当初剿匪时,任凭山匪再有地利,再多数量、再是勇武,可在毛瑟火器面前皆是一枪毙命。
那些凭借地利盘踞、横行京畿周遭数十年的匪患,在二三百名火器禁军面前纷纷化作枪下亡魂。
以至于到后来根本不用火器禁军出面,一纸文书便可令剩余匪患乖乖主动前来投降。
所以包拯对于孙大王提出正面打垮北虏囤积重兵的区域,有十足的信心!
剩余众人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便是稍显迟疑的吕夷简和晏殊最终也出声赞同。
最后就只剩下赵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