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会社现场，孙泽却略显失望。
所谓的足球会社其实只是一家瓦子的附楼而已，里面一群身穿棉服的汉子正围在空地上溜足球。
没有一丝一毫想象中的足球俱乐部该有的模样。
不过再一细想，又觉得挺正常。
当初本就是随手为之，给北宋送去足球并大致讲解了玩法规则之后再也没多关注。
要不是赵祯前来邀请参加开幕式，几乎都快将这事给忘了。
见先生神情有异，赵祯连忙问：“先生，会社是否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孙泽笑着摇头，“没什么，挺好的。”
既然与想象中的不同，那也没必要进去参观。
所以一行人又转身沿着御街朝本次开幕式的场地走去。
沿途路上，老雷三人仔细的打量着汴京百姓的日常生活。
发现有不少人或是身着棉服，或者脚踩保暖鞋，或是戴着现代送来的防寒帽，看上去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但三人显然没有半点嘲笑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的互相点评着，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商机。
这时一名完全现代装扮的年轻路人突然停在三人面前，开口说着什么。
老雷三人一愣，正愁找不到北宋普通人聊天呢，哪里会拒绝，当即便与那年轻人攀谈起来。
虽说话语交流不太顺畅，但一番连比带划之下，终于弄清楚了对方的身份。
是随着足球会社一同到汴京参加省试科举的外地学子。
学子身上的衣服鞋袜是因为在之前的解试中成绩优异而被奖励的。
随着交流的深入，老雷三人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是来开封府参加本次九章算数的恩科考试。
研究历史的老宋开口问：“你觉得数学…，不，九章算数难吗？与之前的文字算筹相比如何？”
“用大王符号替代文字算筹，计算格外简便。”学子显得格外激动，“以往繁琐的文字，现在一目了然，真真是再好不过。”
老肖接着问道：“那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或者说有没有困难。”
学子打量了一眼眼前三位穿着怪异、口音也怪异的男子，迟疑道：“能传授九章算数的教授太少，而且考中之后也不知会授予何等官职。”
老宋和老肖师兄弟相视一眼，心下了然。
即便是现代，纯数学方向的就业也格外狭窄。
更多的人毕业后去从事了其他工作，比如说技术研发、金融分析、数据分析等。
真正依旧留在数学领域的人很少很少。
而古代或者说具体到现在的北宋，学数学后的就业方向会更为狭窄。
毕竟科举科举，考中之后就是官身，是要授予官职的。
而纯数学研究的话，显然不适合做官。
一旁的老雷好奇道：“那你呢？为什么还要学数学？走正常科举不好吗？”
学子先是苦笑着摇头，沉默片刻后道：“我自幼帮家中算账，除了对算数颇有心得外，其余文途难有所得。”
“本以为将以此渡余生，但去岁官家下诏要以九章算数开恩科取士，我便报名参加了解试。”
“因家中颇有家资，即便不中也有后路。可同窗中有不少人除算数外别无它有，故而大家对此很是忐忑。”
三人听后默然不语，那学子似乎也无话再说，互相道别后各自离去。
“看来要向孙总反映这个问题啊，”老雷表情有些焦急，“数学是基础学科，关系着后续的自然学科发展。不解决学后的出路，难以真正推广。”
老宋摇头，“反映当然要反映，但那学子话里也不能全信。”
老雷不解，“你的意思是对方在撒谎？”
“不一定是撒谎，但肯定没说全。”老肖笑着解释，“我们的穿着、口音以及发型与北宋人大为迥异，对方作为准官员却肯停下与我们攀谈，真当古代学子这么好打交道吗？”
老雷顿时恍然，“老肖，你的意思是对方猜到我们与宋仁宗的关系，从而故意与我们交流？”
老肖嘿然一笑，却也没再多解释。
老宋倒是朝外围维持秩序的开封府衙役方向努了努嘴，补充了一句：
“就算没猜到，但对方肯定知晓我们能与赵官家说上话。”
“如果刚才的交流有只言片语落进赵官家的耳里，也不枉一番口水。”
“就算猜错了，他也没损失不是？”
老雷摇头失笑一声，“你们读书人的脑子就是灵活。”
“这我们师兄弟可就当夸奖了！”
话音未落，三人皆是大笑起来，旋即加快步伐跟上前面的孙总脚步。
步行了大约二十分钟，一大片开阔地出现在孙泽面前。
作为本次北宋足球联赛的开幕式场地，此刻正有大量的工作人员在忙碌着布置场地。
主持本次开幕式的晏殊开口汇报起各项准备细节。
孙泽一边听一边点头。
虽说刚才在会社的见闻有些失望，但晏殊制定的规则倒是像模像样，与现代别无二致。
北宋共有十八个行政路，其中有六路派出了足球队，开封府之外的三京也派出了足球队。
再加开封府的三支足球队，总共有十二支球队参赛。
然后会分为四个小组打循环比赛，每个小组前两名晋级。
晋级的八支队伍会进行抽签决定对阵，采用单场淘汰制一步一步决出最后的优胜。
整体说来，与其说是联赛不如说更像是杯赛。
一旁的老宋小声嘀咕道：“足球我不太懂，但应该要有草坪吧？不然不是很容易受伤？”
而站在其身侧的吕夷简开口解释：“官家也曾想过要铺草坪，但开封府去岁末骤然变寒，便是树木也多有冻死，实在无草可寻。”
同在一侧的韩琦也出声附和，“足球会社皆挑选的精壮汉子，何况还有孙大王带来的各种神奇药物，便有些许小伤也当无大碍。”
几人的交谈引起了老雷的注意，等听清在聊什么后，顿时开口道：
“孙总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让我做准备的时候特意吩咐带来人工草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