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斯扣下发射杆的瞬间，托斯被反震之力震得向后滑出五六米。
散热口喷出的白色蒸汽在空气中凝成一片灼热的雾墙，托斯蹲在雾墙后面，两只爪子死死按在操控台上。
临时组装的外骨骼手臂上的符文回路一条接一条亮起，从暗红转成橘红，从橘红转成刺目的炽白，过载警告的蜂鸣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他的耳膜撕开。
面对这一幕，鬼面鹰也没有丝毫犹豫。
只见它被轰烂的右翼根部没有流血，喷出来的是一缕一缕的灰白色雾气，那张原本五官乱移的脸上，裂缝正在变多。
秦复看见这动静，瞳孔骤然一缩。
虚空献祭，鬼面鹰一族的终极能力，把自身的存在从虚空中硬生生抹掉一部分，用来召唤它的先祖。
玛德，也是疯子。
绝对不能让他召唤出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同一时间，秦复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五只法师之手在身后拖出五道颜色不一的流光，他直接瞬移到鬼面鹰上方不到十米的位置，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张正在融化的鬼脸就是一发空间切割。
银灰色的斩击脱手而出，在半空中拉成一道月牙形的光刃，光刃的厚度只有一张纸的十分之一，速度快到肉眼根本看不见轨迹，只能看到它飞过的地方空气会短暂地扭曲一下。
斩击精准地切在鬼面鹰的左眼上。
预想中的伤害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从伤口中涌出。
秦复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咕咕！”
“唳！”
得到指令的咕咕毫不犹豫的再次扑了上去，一时间灰白色的雾气和白金色的鲜血漫天洒落。
得益于咕咕的悍不畏死，鬼面鹰召唤的进度被大大拖慢。
突然间，鬼面鹰的尖啸变了声调。
那张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脸上，五官彻底失去了形状，眼睛、鼻子、嘴巴混成一团灰白色的浆糊，只有那道裂缝还在不断扩大。
裂缝的边缘开始往外渗光。
一种更古老的灰白色光芒从裂缝里涌出来，像粘稠的泥浆一样顺着鬼面鹰的羽毛往下淌，每淌过一寸，那寸羽毛就会干枯、碎裂、化成粉末飘散。
沾染到这种灰白色光芒的咕咕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一双利爪再度燃起白金色气焰，死死抓住鬼面鹰的伤口，源源不断的欲念能量顺着伤口往里灌去。
鬼面鹰因此发出一声闷哼。
那张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脸上，裂缝的扩张速度慢了一瞬。
秦复抓住了这一瞬。
五只法师之手同时落下，每一只手的掌心都凝聚着一枚银灰色的符文，符文的结构很复杂，每一枚都是由上百道细密的纹路交织而成，在昏暗的空间里泛着冷冽的光。
‘虚空·锚定。’
五枚符文同时印在鬼面鹰周身五个方位。
符文的纹路瞬间亮起，然后开始向外延伸，像树根一样扎进周围的空间当中，鬼面鹰周身那些正在翻涌的灰白色雾气突然凝滞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钉住了。
虚空献祭需要剥离自身的存在，然后借由剥离出去的这部分存在，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足够大的口子，让古老鬼面鹰的投影从里面挤出来。
秦复要做的是把那道正在扩张的口子给钉死，让它撕不开。
鬼面鹰的身体震颤了一下。
从侧面打穿鬼面鹰左侧胸肋的位置，托斯手中的狙击枪终于完成了蓄力，一枪射出，灰白色的羽毛炸开一团，几根断裂的羽片从空中飘落，还没落地就化成了粉末。
鬼面鹰的身体止不住的晃了一下，周身的能量翻涌不休。
那张已经融化了大半的脸上，裂缝的扩张速度又慢了几分。
秦复能感觉到，五枚符文的压制力正在被虚空乱流一层一层地侵蚀，那些扎进空间结构里的符文在颤抖，有些细枝末节已经出现了裂纹。
时间不多了。
他抬起右手，渊魔立方在他掌中展开。
银灰色的金属碎片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地张开，每一片碎片的边缘都亮着细密的符文回路，那些回路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立体阵图，将秦复整个人笼罩在内。
“巴尔，瓦里。”
秦复的声音不大，但魔导书的书页已经开始快速翻动，淡蓝色的魔力光辉从书页间涌出来。
“在。”
“在！”
巴尔和瓦里的声音从书页深处传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配合我，构建复合施法阵。”
“明白！”
魔导书的书页瞬间停在某一页，页面上画着一座由六层同心圆构成的魔法阵，阵图的纹路很复杂，每一层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最内层的圆心处画着五只交叠的手，和老克拉夫给他那本典籍里画的图一模一样。
秦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始吟唱。
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后重新排列，每一只手的掌心都开始凝聚不同属性的魔法阵，他将自身的法力值催动到极限，银灰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来，顺着法师之手的指尖向外延伸。
复合施法阵，用五只法师之手分别维持五座不同属性的魔法阵，他自己作为第六座魔法阵的核心，将六座阵图的力量叠加在一起。
秦复以前只是随手试过，虽然成功了，但消耗极大，不过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鬼面鹰周身那些被钉住的灰白色雾气正在翻涌得越来越剧烈，五枚符文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有几处纹路已经彻底断裂。
鬼面鹰的身体又虚化了几分。
它的左翼已经消失了大半，从翼尖到翼根，暗灰色的羽毛一根根化成灰白色的粉末，粉末飘散在空气里，被那道裂缝里的光吸进去，裂缝变得更宽了。
裂缝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