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芒炸开的瞬间,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秦复眯起双眼,他能感觉到,那股从斧芒深处涌出的热浪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火焰,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烛在燃烧自己的生命,用三千七百年的积累换这最后一击。
“托斯,所有人后撤。”
秦复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一场生死之战。
“咕咕,别跟他硬碰。”
白金色的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咕咕振翅高飞,那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那团正在膨胀的暗红色光团。
烛的身影从光团中走了出来。
他的样子变了。
灰白色的头发被热浪吹得向后翻卷,露出底下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皮肤表面那些细密的裂纹里,暗红色的光像岩浆一样在流淌,每一次心跳,那些光就会跳动一下。
他手里那柄巨斧也在变化。
斧刃上的纹路一根根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从纹路里涌出来,顺着斧面向外蔓延,在斧刃边缘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这一斧,我准备了三千七百年。”
烛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秦复。
“原本是留给赫连的,但他死了,现在送给你。”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暗红色的光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笔直的线,从地面延伸到半空,又从半空延伸到秦复面前。
斧刃劈下。
秦复没有后退,五只法师之手在他身前合拢,银灰色的空间之力疯狂凝聚,在斧刃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凝固成一面厚实的屏障。
当。
斧刃劈在屏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废墟夷为平地。
屏障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烛低头看着那面布满裂纹的屏障,嘴角扯了一下。
“不错。”
他收斧,旋身,第二斧劈下。
这一次他没有劈同一个位置,而是劈在屏障边缘,斧刃切入屏障与空气的交界处,暗红色的光从斧刃上涌出来,顺着裂纹向内渗透。
屏障碎了。
银灰色的碎片像碎玻璃一样向四周飞溅,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秦复后退半步,五只法师之手在身后重新排列,每只手的掌心都开始凝聚不同的魔法阵,银灰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格外刺眼。
烛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斧已经劈到面前。
这一次秦复没有用屏障硬抗。他的身影在斧刃触及的瞬间虚化,斧刃从他身体里穿过去,像是劈在一团空气上。
烛眉头微皱,收斧横斩。
斧刃从秦复腰侧划过,依旧劈空。
秦复的身影在烛身后三米处重新凝实,抬起右手,五只法师之手同时结印,银灰色的空间之力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锁链,从不同角度向烛缠绕而去。
烛没有回头。
他握着斧柄的手猛地一拧,斧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在那些锁链上,暗红色的光从斧刃上涌出来,锁链在光芒中一根根崩断。
但秦复要的不是锁链。
他抬起左手,深绿色的时间之力从掌心涌出,在烛身周凝聚成一座直径五米的魔法阵。
‘时间·缓滞。’
烛的动作慢了半拍。
秦复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飞上了高空,手中托着一颗黑日,面前是数不清的传送门。
周遭的环境也开始悄然变化,如今拥有着海量信仰之力的他,打起架来完全不需要考虑消耗的问题,只要他的精神力能支撑住,那他就是一台无情的法术轰炸机。
看着漫天银灰色光门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烛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攥着斧柄的双手更紧了几分。
“托斯,炮击准备。”
“早就准备好了!”
托斯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法师塔顶端的符文阵图同时亮起,五座符文炮台从塔身侧面伸出,炮口对准烛所在的位置,符文光辉在炮口凝聚,发出嗡嗡的声响。
“放。”
五道光束同时射出。
光束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直径超过三米的银白色光柱,直奔烛所在方位而去。
他举起巨斧,斧刃朝前,暗红色的光从斧刃上涌出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屏障。
光柱撞在屏障上,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地面在震颤,碎石从废墟上跳起来,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些从裂缝里涌出的灰白色粉末被冲击波吹散,在空中形成一团巨大的灰白色云团。
屏障表面浮现细密的裂纹,但没有碎。
烛站在屏障后面,握着斧柄的手青筋暴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盯着秦复。
“不够。”
他低声说了这两个字,然后猛地发力。
斧刃向前一推,暗红色的光从斧刃上涌出来,将银白色光柱顶了回去,光柱在空气中倒退,每退一寸,地面就会炸开一道裂缝。
然而下一秒,数十道重力环凭空落下,他脚下的空间也开始不断破碎,骤然失去支撑和遭受重击的烛神色一变,凭借着自己强大的身体素质生生稳住。
可迎接他的不再是那道光柱,而是一道白金流星。
只见咕咕进入元素化状态,将自身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而飙升到极致的速度所带来的,是更为恐怖的破坏力。
暗红色的天空下,白金色的流光与银灰色的魔法阵交织成一幅末日般的画卷。
咕咕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每一次俯冲都会在空中留下一道燃烧着白金色气焰的痕迹,那些痕迹纵横交错,像一张巨大的网,将烛笼罩在内。
烛站在原地,巨斧横在身前。
仅仅只是一击,咕咕的爪子就已经抓进了他的胸口,白金色的气焰从伤口处向内渗透。
翻涌的欲念让他的心绪翻飞,无论一个人意志力多么强大,在这种贴脸释放的欲念爆发下,都不可能完全豁免。
他闷哼一声,左手松开斧柄,五指握拳,一拳砸向咕咕。
拳头砸空了。
咕咕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时已在十米开外,白金色的羽毛在风中微微飘动,那双锐利的眸子盯着他,像是在寻找下一个机会。
烛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
伤口不深,但那些白金色的气焰像虫子一样往肉里钻,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深吸一口气,暗红色的光从体内涌出来,将那些气焰逼出体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