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团的邪物?不可能,教团的东西只会带来痛苦和疯狂。
那还能是什么?
“是礼物。”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院落门口传来。
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去。
一个穿着暗红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带着微笑的脸,他看起来并不高大,但站在那里,却让整个院落的气氛都为之一滞。
老约翰几乎是本能地挡在了孩子们面前,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用畸变体骨骼磨制的小刀。
“你是谁?”
秦复没有回答,只是迈步走进院落,他的脚步很轻,暗红色斗篷在灰雾中微微飘动。
互助会的成员们下意识地向后退,但没有人逃跑,或许是因为秦复身上没有敌意,又或许是因为他的身上散发着某种让人心生好感的气息。
秦复走到木桌前,目光扫过那九枚淡金色石头。
“情绪共鸣符文石,我自己做的小玩意儿。”
“它们会吸收周围环境中散逸的正面情绪,希望、勇气、感激、满足,并将这些情绪储存起来。”
“然后回应持有者的内心,从而实现持有者的愿望。”
“你们可以把他当作一个小型许愿机。”
“当然,前提是持有者本身还保有这些情绪。”
秦复将石头放回桌上,抬头看向老约翰。
老约翰死死盯着秦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想要什么?”
“做一个实验。”
秦复说得理所当然。
“我需要收集正面情绪结晶来做个实验,但这个世界正面情绪太少了,所以我想试试,如果给人们一点‘希望的火种’,他们能不能燃起更多的希望。”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
“从目前的结果看,效果不错。”
院落里一片寂静。
只有灰雾在无声流动,远处传来流浪汉抵抗不住深渊的侵蚀变成畸变体的嘶吼。
外城不比内城,净化设施并不完善,所以这种情况在这里早已是家常便饭。
良久,老约翰沙哑开口:
“你是魂烬学派的研究员?”
“算是。”
“你的实验……会持续多久?”
“看情况,如果顺利的话,可能会很久,如果不顺利……”
秦复耸耸肩。
“我随时可以离开。”
很直白,也很残酷的答案。
但老约翰反而松了口气,至少对方没有用虚伪的承诺来欺骗他们,在这个时代,坦诚比谎言更珍贵。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
“活着。”
秦复转身走向院落门口,在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约翰,又看了看那些握着符文石,眼神中重新燃起些许光亮的互助会成员。
“好好活着,保持希望,互相帮助,这就是你们需要做的。”
“作为回报,我会给你们更多的礼物,还会顺便确保这片区域的安全,至少,在实验期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院落里,只剩下二十三个面面相觑的人,以及桌上九枚散发着温润光芒的石头。
老约翰沉默了很久,最终走到桌前,拿起自己那枚符文石,紧紧握在掌心。
温暖从石头中传来,抚平了膝盖残余的刺痛。
他抬起头,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那就试试吧。”
与此同时,两百米外的小楼内。
秦复站在炼金工坊的控制台前,面前的光幕上正显示着情绪炼金的实时数据。
能量流动稳定,情绪共鸣频率在预期范围内。
“第一阶段实验,成功。”
秦复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托斯操控着机甲从传送门中走出,咕咕拍打着翅膀落在他肩头。
“老大,数据记录完毕。”
托斯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兴奋。
“转化率比预想的高!而且情绪质量很纯粹,几乎没有杂质污染!”
秦复点点头,目光落在能量分布图的一个角落。
那里,距离晨曦互助会院落大约八百米,一片建筑相对完整的区域,但屏幕上显示,那片区域的灵魂波动极其混乱,恐惧,恶意,贪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暗红色的污浊漩涡。
“那里是什么地方?”
“黑鼠帮的据点。”
托斯调出侦查记录。
“外城区三大帮派之一,大概有五十多人,首领外号‘屠夫’,是个三阶巅峰的畸变体适应者,他故意让深渊侵蚀自己的身体,获得力量的同时想办法保持理智,算是个有点本事的疯子。”
“他们控制着附近三条街区的保护费征收权,经常劫掠落单的幸存者,偶尔还会和晨曦互助会发生冲突,上个月,他们抢走了互助会好不容易攒下的半车净化水。”
秦复看着那片暗红色的能量漩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正好。”
“什么正好?”
托斯愣了一下。
“实验总是需要对照组的。”
“正好这个世界的资源很多,难得有这种可以积攒实力又不用担心时间流速的世界,正好多做一组实验。”
“正面情绪需要希望来滋养,那负面情绪……就需要绝望来催化了。”
他随手拿起一枚符文石,指尖亮起银灰色光芒,在石头上刻下一组符文。
“晨曦互助会得到的是希望的火种,那黑鼠帮得到的就是贪婪的诱饵。”
“我要看看,在同样拥有‘外力帮助’的情况下,人性会走向哪一边。”
咕咕歪了歪头,发出一声轻鸣,像是在询问什么。
秦复摸了摸它的羽毛,笑容温和依旧。
“别担心,这只是实验的一部分。”
“毕竟,要理解光,就得先理解阴影。”
“而要拯救这个世界……总得有人先去试探,深渊到底有多深邃。”